大廳里靜了足足幾息。
緊接著就炸開了鍋，嗡嗡的議論聲壓都壓不住。
「真的假的？我沒聽錯吧？白送？不要錢不要票？」
「這年頭竟然還有這種好事？前些天所長弄來的那點肉，到現在我還在回味呢...」
「這羊少說四十斤往上，這得多少錢啊...」
有人湊近細看、有人伸手按了按，那新鮮勁兒直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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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樣？實打實的肉，膘肥著呢！」
陳超咧嘴嘴一笑。
可值班的民警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敢先動。
別看著頭羊沒多大，可這些人兩個月的工資都不一定能買下，猶豫了好久之後，一個年紀稍長的民警正左右為難的時候，卻突然見到了希望。
「所長，這位同志給咱們送來一頭羊，這可咋整啊？」
這一開口，所有人都看向了呂所長。
感受著那一道道殷切又充滿希望的目光，呂所長只覺得汗毛倒豎。
這羊今天要是不收下，就所里這幫兄弟八成能給他撕了。
「收了吧收了吧。」
他趕緊擺了擺手，應了一聲。
一瞬間整個辦公室里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聲。
「呂叔，我沒讓你為難吧？」
陳超嘿嘿笑了笑，湊到了跟前。
呂所長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後腦上，笑罵道：「你這個臭小子，給我架在火燒烤，還好意思來問我？」
「嘿嘿，誰叫你不收的？」
前腳剛說完，一個民警就走了上來。
此人平時處事比較穩重，雖然見到羊也滿臉興奮，可還是支支吾吾說道：「所長，這是不是不太合適...咱沒這種規矩啊...」
「害！沒啥不合適的！」
朱老爺子也跟了進來，蒲扇往桌上一擱：「阿超跟咱們派出所投緣，以後是經常來往的，而且他還是你們所長的侄兒，你們當他是外人？」
「嚯！原來是所長的侄兒，鬧了半天都是一家人啊！」
「阿超兄弟，那這樣咱們就不客氣了啊！謝謝你，今晚可不許走，咱們在食堂燉羊肉吃，保准鮮掉舌頭！」
「兄弟們，一會下班搭把手，給這羊處理了！」
......
辦事辦事大廳里，一下就熱鬧了起來。
七手八腳把岩羊抬去了後廚。
食堂師傅繫著圍裙跑出來，一看那羊，樂得直拍大腿：「好傢夥！這麼一頭羊，今晚我就拿出看看本事，讓你們好好嘗嘗！」
「別都圍著了，留兩個人幹活，其他該巡邏巡邏去！」
呂所長揮揮手，準備把人趕走。
可就在此時，有人似乎聯想到了什麼，好奇的問了一嘴：「所長，陳超同志這麼有本事，上次咱們所里野豬肉、狍子肉不會也是他弄來的吧？」
「是，就是他。」
唰的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陳超。
「我就說嘛！這麼有能耐的人四九城怎麼可能找出第二個？」
「打獵本事可真夠硬的，這才幾天啊，竟然又弄來了一頭羊！」
「咱真是沾了阿超的光，以前哪有這種日子啊，這要是給我嘴吃叼了，沒肉吃不下去飯了可咋整啊！」
.......
「大家敞開了吃，以後我再給你們送，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陳超拍了拍胸膛，保證道。
派出所里的民警都樂開了花，而這邊呂所長趕緊喊道：「臭小子，你趕緊跟我過來！」
跟著呂所長來到辦公室後，這才問道：
「阿超，你今天來，不只是送羊這麼簡單吧？」
「哪能兒啊！就是從胡叔那兒送肉回來，順道給你也送點。」
陳超嘿嘿一笑。
「送肉？你給他送了多少？」
「也沒多少，就一千多斤吧！」
「噗！」
呂所長連帶著將嘴裡茶水都噴了出來：「一千多斤？你沒開玩笑吧！」
距離上次分開才多長時間，今日能弄到一千多斤肉？
就算是最為頂尖的獵戶也做不到吧？
「哪能兒，這都是拼了命，胡叔答應給我工作指標呢！」
「指標拿到了？」
呂所長眼睛一亮，點了點頭：「老東西動作倒是快，廠里有你送肉，能是放心。」
說完這些之後，他還是壓低聲音提醒了一聲：「不過阿超，叔提醒你一句。」
「那山裡的本事，自己知道就行，別滿世界嚷嚷，這年頭盯著肉的人忒多，心術不正的更多。你往後往廠里送肉，該藏的藏，該掖的掖，別讓人摸清了你的底。」
「我明白了，呂叔。」
陳超認真點了點頭。
「行了，正事說完，你趕緊去忙你的。」
呂所長拿起桌上那幾張票又塞過來：「把這個拿著。」
「呂叔，我剛才都說了不要錢、不要票...」
「羊是羊，票是票，你進了城，總得置辦點東西，這票你朱爺爺也有份兒，你不收，回頭他跟我急。」
陳超推不過，只好收下。
臨走前，他忽然想起一樁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呂叔，還有件事想跟您打聽打聽。」
「說。」
「我有個同事，家裡男人混蛋，喝了酒就動手，打得挺凶，連孩子都打，這種事兒派出所能管嗎？」
雖然不太想多管閒事，但陳超來都來了，就尋思著問一嘴。
呂所長皺了皺眉，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管是能管，可你得看那女的自己是個什麼態度。」
「這啥意思？」
「意思就是她自個兒不報警、不鬧，咱們上門最多也就是教育兩句，回頭該咋樣還咋樣，治標不治本，你同事要是哪天想通了，自己來報案，難道是能處理。」
「不過這事兒找咱們不如找婦女主任，他們是專門處理這檔子兒事的。」
「行，我知道了。」
陳超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胡秋霞那副堅決的態度，讓他嘆了口氣，只能把這事兒暫且按下。
從派出所出來，日頭已經偏西了。
陳超尋思這一趟進廠也弄了不少票，也該去買點東西了。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好歹也在城裡上班了，再穿的這麼破破爛爛哪能行？
「那會兒胡老爺子給了我兩張皮鞋票，剛好去百貨大樓逛逛去！」
一念及此，陳超一口氣就奔了過去。
在裡面挑挑選選，最後買了三套襯衫、三條褲子，最後還挑了兩雙皮鞋，前腳剛準備結帳離開，不經意在票據里一番，頓時愣住了。
「我靠，呂叔也太講究了吧！」
之前在派出所的時候沒注意，這會才發現，原來呂所長還給了一張收銀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