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周嬸子。
此人是代瘸子的是姑姑。
村裡有個不成文的老規矩，誰要是進山打了五十斤以上的獵物，就得分大隊一半。
如今她這一開口，顯然是惦記上了這頭狍子。
「周嬸子，是不是李叔好久沒有抽你了，眼睛乾的沒水，看不清東西了？」
陳超冷哼一聲，半點好臉色都不給。
這傻狍子撐死也就四十斤，明眼人一看就曉得。
「哈哈哈！」
周圍的嬸子、大媽們一聽，哄堂大笑。
「你...」
周嬸子臉一陣青一陣白，臊的扭頭就走，沒臉再待下去。
「阿超，你真跟那帶狗子鬧掰了？」
「是啊，你倆以前不是最好了嘛，恨不得上茅房都一塊呢！」
「是不是出啥事兒了，給咱們嘮嘮唄，這閒著也是閒著。」
......
嬸子們好奇心泛濫，就怕沒有談資。
那一個個眼毛綠光的盯著陳超。
「害！那小子一肚子壞水，妥妥的小人，我不樂意跟他耍了，就這麼簡單！」
陳超隨口敷衍兩句，目的達到就快步離開了。
胡大娘一群人也沒逗留，又勾著腦袋，湊一塊嘀嘀咕咕議論起來。
「爺、奶！我回來了！」
陳超剛進院子，把肩膀上的狍子往地上一丟，對著屋裡喊。
「爺奶、大伯！二伯！我二哥回來啦！」
堂妹英子聽見動靜從屋裡跑出來，對著裡頭又喊了嗓子。
屋裡的人一下竄了出來。
「兔崽子！你還知道回來了？看看天都黑透了！」
「臨走之前你爺還叫你早點回來，非要讓他們擔心是不？我看你是找抽！」
陳家福說著就抄起了牆角的一根棍兒。
就在剛剛，一家人見陳超還沒有回來，都準備進山找人了。
「行了行了，老二，你這毛毛躁躁的脾氣啥時候改改？」
「阿超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別嚎！」
老爺子趕緊上前攔著。
「爹，你就慣著這臭小子吧！他昨兒敢跟野豬往拼命，今兒個又天黑才回來，再這麼下去遲早要出事！」陳家福氣的夠嗆。
「孫兒，你爹說得沒錯，下回可得早點回來，家裡人可都急壞了。」老太太拉著陳超的手，眼眶還有點紅。
「知道了奶，爺你把這兩隻兔子收拾了。」陳超把套子上的兔子遞了過去。
「哇塞！哥，你又打到了兔子啦？你簡直就是我的偶像！明天又有肉吃咯！」
弟弟妹妹瞧見兔子，歡天喜地。
雖說家裡還有一百多斤的野豬肉，但那是要連夜拉去黑市換錢、換糧的，一點留不得。
「瞅瞅你們這點出息，就兩隻兔子而已，給你們樂成這樣？」
陳超故作無奈的搖了搖頭。
「嘿，你這兔崽子還臭顯擺上了？」陳家安的白了他一眼，臉上掛著笑打趣道：「家裡知道你有能耐，趕緊收收，尾巴都翹天上去了！」
「就讓他顯擺吧，咱村裡有幾個能打到兔子的？」
大伯陳家庭在一旁笑著附和。
「不是我說啊，大伯、三叔，家裡小的沒出息，你倆也沒啥出息，我還是那句話，就只是兩隻兔子而已，沒啥值得顯擺的。」
「你們看門口，看看那是啥玩意兒！」
眾人順著陳超指的方向看去，只瞅見一個黑乎乎的玩意。
好奇心驅使他們跑過去看了看。
「嚯，竟然是一頭小鹿！你小子今天走大運啦！」
三叔兩眼發光，摟著陳超肩膀，激動的直晃悠。
陳超扒拉開他的手，忍不住白了一眼：「啥小鹿？爺，你趕緊跟他們說說這是啥，一大家子還沒個識貨的嘛！」
老爺子仔細看了看，最後沉聲道：「這是傻狍子。」
「還是我爺識貨！」
「啥？爹，這就是傻狍子了」
三兄弟也好，一幫弟弟妹妹也罷，聽到這三個字全都傻愣住了。
「是，這就是傻狍子，三年前，咱們村李老頭打過一頭，我見過。」
「這玩意兒可精貴的很，一般人別說打了，碰都碰不到，咱家阿超可是大能人啊！」
老爺子激動無比，手都有點抖。
眾人這才明白為何陳超這麼得瑟，合著真弄到稀罕貨兒了！
村裡的李老頭固然打到過傻狍子，可人家是老獵戶，打獵幾十年也就碰到這麼一會，陳超才多大？才打獵多久？
這兩天的工夫就把人幾十年的路走完了，老爺子能不激動嗎？
「爹、大伯、三叔，你們三兄弟快把這狍子收拾了！割一條腿、再切兩斤野豬肉，一塊住上，我待會要帶走！剩下的明兒咱全家吃。」
「這狍子收拾下來少說三十斤肉，你這兔崽子，就算以前地主家也不敢這麼造！還有你要這麼多肉帶走幹啥？」
三叔此時忍不住的問道。
「三十斤咋了？這都我帶回來給你們嘗鮮的，而且我又沒說我今天就打到這一頭。」
話音剛落，偌大的院子裡忽然一片安靜。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所有目光都落到了陳超身，就好似見了鬼。
這麼精貴的玩意兒，竟然打了不止一頭？
「你...你是說你今兒打了兩頭狍子？」
這可真是新獵人看瞭望而生畏，老獵人看了自愧不如啊！
不出手就算，一出手就兩頭！
「說你們沒出息，你們還不愛聽，不是兩頭，而是三頭，最大的一頭傻狍子有八十多斤，另外一頭有五十斤，我都藏在村頭了，等下去黑市再帶過去。」
「啥？！三頭！還有八十斤的？」
這話直接讓一家人呆若木雞。
「怎麼樣？傻眼了吧？我回來這麼晚是有原因的，以後我進山回來晚或者不回來，你們都不用擔心，趕緊給這狍子處理了吧！」
「這...」
「我孫兒讓你們做就做，哪來這麼多廢話？磨磨唧唧的，你們仨的腦子加起來，都沒一個阿超好使，也不想想阿超這本事哪兒來的？難不成是自學成才啊？」
「肉肯定是拿去孝敬他師傅的！以後阿超做啥你們都別管，聽你們的，家裡連肉渣子都吃不上！」
老爺子一嗓子落下，給三個兒子堵的沒話說。
「就是就是！肉是我給我師傅的！」
陳超心裡偷著樂，沒想到老爺子還給他找了個現成的藉口，索性順坡下驢。
「趕緊洗洗去吃飯吧，休息一下，等下去鎮上黑市讓你大哥跟著，早去早回。」
「爺，我一個人去就行了，而且鎮上公社的黑市太小了，換不到糧食，咱一共兩百多斤肉，我想拿到四九城裡換，晚上就不回來了，在招待所住一晚。」
「可以，但你一個去我們不放心，還是讓你大哥跟著一塊。」
老爺子說完，看向陳家福和三嬸：「老二，趕緊寫介紹信，老三媳婦，等一下拿著介紹信回你娘家給你父親蓋章，順便叫他們明早來咱們家吃飯。」
「好！」
陳超嘆了口氣，心裡一萬個不願意。
一個人去，那些肉可以放在儲物袋裡，輕輕鬆鬆，可大哥跟著一塊去，推個車不久把他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