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烈面上依舊是那溫和笑容,俯身在懷中乾屍額頭上輕柔一吻。
「乖……」
頃刻間,乾屍灰飛煙滅。
希烈直起身看向寧玉,緩緩地張開了雙手,柔和道:「來吧,讓我看看你要怎麼保護這群凡人呢。」
一血色圓形陣眼浮現在希烈腳下,瞬間,眾人皆是感受到了一股捆縛之感。
寧玉低頭一看,血色陣紋如蛇般纏繞上了自己雙腿,還在順勢往上蔓延。
其他眾人亦是如此。
寧玉從震駭之中清醒過來,趕忙往腳上覆蓋一層灼熱的火靈力,驅散攀附而上的血色陣紋,後退到陣法邊緣,警惕注視著希烈,取出刀器不斷揮砍陣法。
而那些凡人沒有絲毫抵抗之力,被陣紋纏繞住了全身,血色陣紋爬入他們的七竅之中,自他們每一寸細小毛孔滲入,爬滿了五臟六腑,貪婪汲取血氣,自陣紋紋路傳輸至立於陣眼的希烈身上,那些血氣自陣眼中飄起,盡數被希烈吸入丹田。
眾人無不慘叫哀求,卻無一人指責!
「希大夫!求求你放了我!」
「希大夫放過我們吧!」
「希大夫我們以後天天放血給你!」
「希大夫……」
耳邊儘是眾人悽厲哀嚎,希烈面上卻無比享受,發出了愉悅的笑聲。
「成為本座血食乃是爾等低賤凡人之榮幸!本座將踏足無上大道!此等殊榮有爾等一份,爾等還有何不滿足!?儘管安心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
寧玉揮砍數次,血噬大陣的結界卻是紋絲不動,他抬起雙手,正準備再施展一次火榴爆之時,腳下無處不在的血色陣紋瞬間化作兩條巨蟒,將他死死纏繞。
寧玉轉頭怒視希烈,可憤怒之下滿是無盡的恐慌。
「魔道妖人,你想輕鬆將我拿下,卻是不能得逞!」
寧玉不再留手,他知道此時若不搏命一戰,必將隕落於此!
火雲功瞬間爆發,寧玉周身瞬間覆蓋熾烈火雲,火雲覆上纏繞在身上的血蟒瞬間燃燒起來,他順勢一把掙脫,兩刀砍斷血蟒。
只下一瞬,寧玉便化作一團燃燒著的火雲,向著希烈飛撲而去,火雲之中他右手持刀器火靈力全力灌注,左手背在身後凝出一條火蛇。
火雲襲至希烈身前,寧玉猛然舉刀斬下,口中怒吼一聲:「炎斬·炎破!」
炎破斬下瞬間,左手側掠而出,一條火蛇攜熾烈高溫咬向希烈脖頸。
一切只在瞬息之間,如此局面,希烈卻是笑容依舊。
寧玉的步法與攻擊,在希烈眼中皆如蝸牛般,希烈緩緩抬起左手,輕輕便接住了那道氣勢洶洶的斬擊,側頭對著那火蛇輕輕一吹,血色吐息瞬間將火蛇吹滅。
寧玉瞳孔巨震,瞬間腳下發力便想要後退,可刀器卻被希烈用指尖死死拈住。
寧玉果斷鬆開刀器,可卻發現血色陣紋已化作粘稠濃厚的血泥,他雙腳被血泥牢牢包裹住無法拔出半分。
寧玉咽了咽口水,瞬間大腦空白,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希烈,練氣中期與練氣後期的恐怖差距,讓他瞬間絕望。
而在血噬魔陣之中,數百被困之人已有兩成血氣被大陣吸乾,那些都是眾人之中的消瘦者,如今只剩下了衣物包裹著的皮包骨幹屍。
周圍之人皆是驚駭不已,拼命地掙扎求饒卻是怎麼也掙脫不了,有些人被嚇暈過去,可不一會兒就因血氣被抽離的劇痛而醒來,一些精壯之人還能勉強堅持,體型較為肥胖者已是肌膚鬆脫干皺,形容甚是恐怖。
寧玉看著眾人,心中滿是恐懼,思緒不自覺變得紛亂複雜,心中不斷自語。
「我,我要死了嗎?可我明明都是修士了,我已經加入青雲宗了,我是仙人!我可是凡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仙人!我怎麼可能會死!?」
「我還是凡人時就救了李家村,早先魔鷹襲擊一個村子被我輕鬆救下,他們無不對我感恩戴德!我可是正道!我可是替天行道!為什麼要我死!?」
寧玉面色愈發猙獰,眼中滿是不甘與驚恐,死死地瞪著眼前的希烈,可卻再無半分掙扎抵抗的勇氣。
希烈看著寧玉神色變化,雙眼之中滿是戲謔,淡淡地開口道:「如何,現在還想殺我,還想要替天行道嗎?」
寧玉一語不發。
可他心中不斷自問。
「我想替天行道嗎?我當然想!宗門是這樣教的,舒晴師姐,王慎師兄,於江師兄都是這麼做的!我當然想替天行道,宰了這個魔道妖人!」
「可是,我做不到啊……」
寧玉面上滿是痛苦,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似在準備迎接死亡的到來。
可下一瞬,一道如魔鬼般誘惑的聲音傳入了寧玉耳中。
「你,想不想活?」
寧玉猛然睜開眼睛,雙眼瞪大怒視著希烈,可瞳孔卻在微微顫抖著。
他心中並不堅定。
他,想活。
寧玉雙膝微彎,竟緩緩跪了下去,額頭抵在地面,聲音艱澀道:「我想活,求求你放過我,希大人……」
希烈挑了挑眉,眼神愈發戲謔,只是淡淡的看著寧玉。
寧玉身軀一顫,他開始一個又一個地對著希烈磕頭,他將祠堂地磚磕得四分五裂,將額頭磕出血來,卻越磕越快,越磕越猛。
寧玉崩潰話語之中滿是顫抖。
「我出身凡人貧農之家,幸得仙門眷顧才有今日,可我,我可是修士啊!我有靈根,我還未能修得長生大道,我不能,我不能像豬狗一樣死去!」
「求希烈大人饒我一命,我寧玉願為奴為仆,自此效忠希烈大人!」
希烈面上依舊是那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對著寧玉輕輕地點了點頭,並未阻止他繼續磕頭。
還在掙扎的眾人見此面露絕望,他們本以為寧玉還有其他手段,興許能救自己一命,可卻不想所謂正道修士,竟也跪地如此徹底!
「你這樣的孬種!也配叫正道嗎!?」
「都是你!要不是你太弱,我女兒怎麼會死!」
「我家阿牛還沒娶媳婦兒,你為什麼不救他!?」
「你這個懦夫!站起來啊!」
「你是什麼狗屁正道!?」
眾人用盡最後的力氣去唾罵寧玉,可卻不敢提及希烈半分,仿若害他們家破人亡之人不是希烈而是寧玉。
寧玉聞聽眾人辱罵,他卻對著希烈磕地越來越快,磕頭聲越來越響,他只能以磕頭聲來讓耳邊辱罵模糊一點。
忽地,眾人中罵地最起勁的幾人被血色陣紋拖過來,跪在了寧玉身邊。
「你不是正道嗎?殺了他們,殺了這些你想救,卻又唾棄你的凡人。」
「殺了他們,你便能加入魔道,成為我的僕從,我便饒你一命。」
希烈話語中滿是柔和,可說出來的話卻讓那幾人脊背一涼。
幾人俱是面色驚慌,齊齊開口求饒。
「不,希大夫,求求你放過我們!」
「希大夫,我們都是在辱罵這虛偽的正道,沒有冒犯希大夫啊!」
「希大夫,我們是無辜的!」
「希大夫……」
希烈緩緩抬手,雙指輕拈著寧玉那把刀器的尖端,刀柄對著寧玉將其遞向了還在瘋狂磕頭的寧玉,嘴角詭異笑容咧開越來越大。
寧玉身軀一顫,緩緩地抬起頭,那張原本清秀俊美的面孔,此刻卻是額頭血肉模糊,面上滿是鮮血。
他顫抖著,緩緩地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