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大夫給村民放血放了一夜,寧玉便觀察了一夜。
並非每個村民都會放血,而是兩人便有一人放血,幾百個村民,便是一半,鮮血也是將四個血缸都放得滿滿當當。
夜色漸深,村民們陸續離去,雖面色泛白,卻壓抑不住他們的笑容。
一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終於最後一個村民也放血完了,希大夫將其送走,便關上了祠堂大門,轉身拿起一張蒲團放在地上,將四口大缸圍繞蒲團四面放置。
只見那希大夫盤膝坐在蒲團上,取出了一枚血色丹藥吃下,便閉上了眼睛,開始運轉某種魔道功法,四口血缸之中的鮮血化作血氣,一股股湧向希大夫的丹田。
剛吃下那血色丹藥,希大夫面色逐漸變得猙獰無比,可不一會兒,希大夫的面色又漸漸迴轉,甚至露出了個飄飄欲仙的表情,看得寧玉都忍不住乾嘔。
寧玉屏息斂神,又靜靜地觀察了希大夫整整一天,通過一夜一天的觀察,他心中暗自猜想。
「這希大夫應是個血道魔修,見其修煉動靜及所展現手段,只不過是個練氣三層修士而已,且手段遜色我太多,火系功法克制血道魔功,以境界碾壓再加之屬性克制,有八成把握能拿下他!」
寧玉打定主意要出手,正謀劃著名,那希大夫卻緩緩停下了修煉,起身將四口大缸擺回原位,打開祠堂大門朝外走去了。
希大夫走在街頭巷尾,一戶戶喊話。
「鄉親們,今晚大家都帶好家裡的袋子和罐子,全家都去祠堂里,我按人頭給大家分靈米,沒到場的可不算數!」
希大夫路過一戶時,一婦人自窗戶探出頭來,開口問道:「希大夫,我家男人剛剛打獵回來扭傷腳了,能不能不去?」
可還未等希大夫回應,隔壁家有一男子走出門朝婦人道:「二柱子走不了我背他過去,讓希大夫治治不就好了!」
婦人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多麻煩,老是給人希大夫添亂。」
希大夫溫和一笑。
「大娘你儘管帶你家男人來,救死扶傷希某義不容辭,到時我再給你家多拿幾斤靈米,給你男人補補身子。」
婦人有些扭捏道:「那多不好意思。」
忽地,從婦人家裡跑出一小女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娘就把小花花嫁給希哥哥吧!」
小花花猛地撲進了希大夫懷裡,仰頭看向希大夫時眼中滿是仰慕,希大夫寵溺地揉了揉小花花的腦袋,卻也未說什麼。
婦人有點嗔怪道:「你這孩子,老粘著人希大夫,人有正事兒辦!」
小花花卻是不以為然,朝著婦人吐了吐舌頭。
「娘就是口是心非,巴不得小花花賴上希哥哥!」
婦人似是被拆穿,頓時老臉一紅。
希大夫只是淡淡笑了笑,對著婦人說道:「小花花就跟著我吧,不妨事的,早些來祠堂。」
希大夫和小花花二人便大手牽小手,挨家挨戶通知起來。
直到日落西山,希大夫牽著小花花回到了祠堂,身後還跟著烏壓壓的一大群村民,眾人齊齊走入祠堂,其中一德高望重的老者走了出來,細細數了數人數,緩緩轉身對著希大夫恭敬一禮。
「希大夫,咱天落村人都到齊了。」
希大夫也回了一禮,直起身時目光掃過眾村民。
「大家按序放血,放完再給大家按人頭髮放靈米。」
眾人紛紛議論起來,卻都未反駁,看向希大夫時眼中滿是信任之色。
希大夫轉過身,緩緩走到供台前,一口大缸早已備好,轉身對眾人露出一個柔和微笑,輕聲問道:「大家誰先來?」
一旁小花花立馬跳到希大夫面前,伸出纖細的胳膊撩開衣袖,仰頭笑嘻嘻地看向希大夫。
「希哥哥,小花花先來!」
希大夫笑著點了點頭,取出了那把鋒利的小刀,小花花面上沒有半分害怕,可就在刀鋒將落之時,卻有一聲大喝傳來。
「且慢!」
有一白衣少年自空中躍下,一刀將希大夫手上的小刀斬飛,小刀瞬間被斬成兩段,飛釘在了祠堂屋檐上。
寧玉將小花花推到一邊,目光冷冽地看著希大夫,厲聲呵斥道:「好一個魔道妖人!花言巧語蠱惑無知凡人,竟專以靈米飼餵凡人,竊其血氣修行血道魔功,你將人道置於何地!?」
村民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俱是往後退了幾步,小花花也趕忙躲進了自己母親的懷裡。
那希大夫卻是不慌,輕輕扭了扭剛剛拿著小刀那隻手的手腕,緩緩抬頭看向寧玉,面上依舊是那柔和的微笑。
「我希某並未做何傷天害理之事,收集村民之血,一是為其治病,二我也給予了靈米補償,這可是絕大多數凡人一輩子都享受不到的美味。」
寧玉卻是冷笑。
「血道魔修覬覦他人血氣,便如黃鼠狼貪好家禽,你在這凡人村莊之中,便是黃鼠狼入了雞群,你敢說你對這些凡人沒有企圖?你自己信嗎?」
希大夫卻是微微一笑,轉頭看向了圍觀眾人。
「諸位,我希烈來到天落村已有兩月有餘,此兩月之間,我希烈不是在施米,便是在為諸位放血治病。」
「我希烈來時,天落村有八個病重的村民,一百多人身體抱恙,吃不飽穿不暖者常有之,而現在村中無一病患,家家皆有靈米供給,希某給天落村帶來了什麼,相信天落村的諸位皆是有目共睹,你們比希某更加清楚!」
此言自希烈口中說出,仿佛有什麼魔力一般,如洪鐘般敲響在眾人的腦海。
眾人皆是上前,將寧玉團團圍住。
「沒錯!希大夫說得對!」
「希大夫是我們村的大恩人!」
「希哥哥是好人!你個大壞蛋!」
「我們絕不許你動希大夫!」
寧玉見此眸中一寒,淡淡道:「你聚眾放血以修煉魔功,這是不爭的事實,你是血道魔修,這點我肯定無疑,那些莫名消失的村民,也不一定就是出了意外,他們怕是已經成了你修行的資糧,解決些小病小災不過是小手段,如此便想給你自己洗白卻是不夠!」
說著,寧玉拿出了任務令牌。
「我乃青雲宗修士,奉宗門之命前來探查魔修之事,此地乃青雲宗管轄區域,我將斬此魔修以還天落村朗朗乾坤,爾等凡人速速退下!」
聽到寧玉一番話語,又見他拿出白玉令牌,眾村民也是有些犯怵,面上泛起了猶豫之色。
希烈卻是不慌,依舊和顏悅色,可話語之中卻滿是嘲諷。
「不過是小手段?既然是小手段,你青雲宗為什麼不給他們治?還要我一個魔修來救世濟民?」
「你正道放任民間疾苦,對凡人不管不問,我站出來為民造福,只因為我是魔修便要對我喊打喊殺?你到底是看不慣我是魔修,還是看不慣天落村諸位幸福?」
「要說朗朗乾坤,我希烈才是天落村的朗朗乾坤!」
此言一出,天落村眾人似是被驚醒一般,再次上前圍住寧玉,俱是齊齊開口。
「對!你才不是正道!」
「希大夫才是真正的仙人!」
「休想動希大夫一根毫毛!」
小花花也鼓起勇氣,站在了希烈的面前,眼神憤怒地看著被人群圍住的寧玉。
「小花花絕不會讓你傷害希哥哥!」
希烈嘴角勾起一抹柔和微笑,那微笑之中卻多了幾分戲謔。
寧玉見眾人阻撓,面色卻是漸漸平靜了下來,話語平靜地道:「魔道妖人,我不屑與你爭口舌之利,僅憑一些無知愚民便想攔住我,痴心妄想!」
「魔道妖人!納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