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此刻面色依舊平靜,胸腔卻是止不住地起伏,雙拳緊緊地握在一起,心中怒火奔騰已經到了極點。
可他還是壓抑著內心怒火,成寬不僅修為在自己之上,更有成蔚和曹弼雙重背景,他早先便在入宗之時得罪過成蔚,只不過賀長風為他擺平了。
想那曹弼心中對他也是頗有微詞,他不能給他們任何一個人動手的把柄。
他淡淡開口道:「成寬,且不說你此言並未證據,只不過是你骯髒臆測,你羞辱我便罷了,還言及宗門長老,你是在羞辱我,還是在往宗門長老身上潑髒水?」
「諸位同門面前,你竟說出如此以下犯上之言,成寬,你真好大的膽子!」
成寬聞言頓時愣住,圍觀弟子也是面面相覷,小聲議論起來,不乏有贊同寧玉之人。
成寬感受到眾人目光看向自己,頓時也有些慌了,他雖有靠山,但若真觸怒激怒丹藥峰、甚至宗門的全體長老,那他的靠山也要跟著下馬。
成寬趕忙反駁道:「寧玉,你休要在此血口噴人,我不過是懷疑你的修煉資源來路,絕非要污衊宗門長老,反倒是你扯虎皮拉大旗,那宗門長老作擋箭牌,你是何居心?」
寧玉緩緩挺起胸膛,雖然個頭才到成寬胸口,氣勢卻一點不弱,聲色俱厲。
「我寧玉日日夜夜辛辛苦苦在丹藥峰做任務,諸位同門皆是有目共睹,你便是去事務堂調取信息,我也不懼半分!」
「而你成寬!一罪,你污衊宗門長老在先,又懷疑我的修煉資源來路,便是懷疑丹藥峰事務堂的公正,此便是二罪!你還有何說!?」
此時圍觀之人皆已倒向寧玉,若非成寬有所背景,怕早已對其口誅筆伐。
成寬兩次找寧玉麻煩,第一次未能占到便宜,這次更是被反擊落入下風,心中氣急,嘴角竟溢出血來。
成寬眼神狠戾,面容微微有些猙獰。
「我有何罪,還輪不到你來評判!我倒要看看你這伶牙俐齒能否護你一世!」
說罷,成寬狠狠地剜了寧玉一眼,轉身用力推開圍觀弟子離去。
寧玉見此,微微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怕成寬惱羞成怒動手,圍觀皆是來丹學堂修習的練氣三四層普通弟子,莫說會不會出手幫忙,便是出手也不一定擋得住。
他抬手抱拳。
「諸位師兄師姐,還請讓路。」
眾人讓開一條道,目視寧玉離去,看向那背影的眼神有敬佩,有擔憂,也有唏噓……
回洞府路上,寧玉又偶遇了先前那兩個討論李憶惜之事的弟子,讓他本就鬱悶的心情更添幾分煩躁。
那二人又在小聲交談,他加快了步伐不想去聽,可話語卻還是飄入耳中。
「李師姐已經突破到練氣圓滿了嗎?」
「那可不!我可沒有跟你吹牛,要不是為了境界穩固,李師姐早就突破練氣圓滿了,現在怕不是已經成為築基長老了!」
「啊?李師姐是大長老之女,又是宗主弟子,怕不是會對少宗主……」
「呸呸呸!你還敢議論這種事情,趕緊閉嘴,讓別人聽到了我倆都沒好果子吃!」
觸碰到宗門權力的話題,二人趕忙閉嘴,步伐迅疾地離開了。
寧玉依舊不急不緩地朝著自己的洞府行去,像是什麼都沒聽到,可他的心中卻是巨震不已。
「兩年之前,李憶惜便達到練氣二層修為,不過兩年而已,她又突破到了練氣圓滿,這才是真正的天驕,我與之相比,又算得了什麼呢……」
寧玉像是行屍走肉般回到了洞府,盤膝坐在床上,卻是雙眼無神。
半晌,他才麻木地拿出瓶丹藥,準備繼續修煉,這已經成了他的本能。
可取出丹藥時,他卻愣了愣。
「拿錯了,這是古長老給的破境丹。」
寧玉想起古松的照顧,修煉功法出事故時的救治,那嚴厲卻又關切的責備。
他微微搖了搖頭,散盡心中鬱氣。
「於古長老左右耳濡目染,我才得已在丹道上有所精進,古長老於我有恩,不能辜負古長老的期盼。」
他收起那瓶破境丹,又想起那些熟悉的面孔。
「我這一路走來,雖是孤身一人,可卻也承載了太多人的期盼。」
他拿出賀長風曾經給的靈石,自他賺到功德後邊再未動用,如今還剩下二百多枚,盡數鋪在他周圍。
他心中那股無名之火再次燃起。
「資質平庸又如何!」
「舉目無親又如何!」
「沒有師承,獨自一人,又如何!?」
「我寧玉絕對不輸於人!」
「命運如何,我絕不會放棄!」
寧玉咽下一枚培元丹,閉上了眼睛。
他周身靈氣涌動,如深海之中的洶湧暗流,震得整個洞府都在顫抖。
……
一年後,丹藥峰珍寶閣。
閣內並未多少弟子前來購買寶物,閒來無事,柳清上半身趴在櫃檯上,手裡拿著枚鏡子,正擺弄著自己的妝容。
門口一女子走入,對著柳清咳了咳。
「咳咳!」
柳清皺眉抬頭,下一瞬,她便收起鏡子,驚喜道:「舒晴,你回來了?」
來人正是舒晴,舒晴走近櫃檯,笑吟吟地看著柳清。
「怎麼,我不在這三年,你很想我?」
柳清無語地白了舒晴一眼道:「什麼亂七八糟的,白萍城你一去便是三年,還不許人擔心?你不回來更好,那小豆芽我給他收了!」
舒晴一笑,身上氣息微微釋放,練氣九層!
「你就這麼跟師姐說話?」
柳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你怎麼都已經練氣九層了?你去白萍城時才練氣七層吧?」
舒晴得意地看向柳清,說著看了看周圍環境,確認私下無人,才拿出個小玉瓶塞進柳清手裡。
「此去三年,在外得了些機緣。」
柳清看了看舒晴,又低頭小心翼翼地打開小玉瓶聞了聞,頓時面露驚色。
「玉靈髓,這可是……唔唔唔!」
舒晴趕忙捂住柳清的嘴巴。
「你個大嘴巴!趕緊收好!」
柳清用力點了點頭,趕忙將小玉瓶收入乾坤袋,舒晴才放開她。
柳清忽地恭敬一禮。
「多謝舒晴師姐!」
舒晴愣了愣,隨即面露戲謔之色。
「再叫一聲。」
柳清面色微紅,又瞪了舒晴一眼。
「得寸進尺!」
舒晴咯咯笑出了聲,好一會兒才停了下來,忽然問道:「寧玉呢,這兩年怎麼樣?我不是喊你關照他嗎?」
柳清挑了挑眉,點點頭。
「那小子好著呢,拼命三郎,拼到個子都不長,現在都還是個小豆丁!」
隨即,柳清將自己所知道的,關於寧玉的一些事情告訴了舒晴。
柳清並未刻意去打聽,只知道寧玉修煉極為刻苦,接取任務頻繁,和古松關係不錯,還有演武場的窘事,與自己平日見到寧玉時的觀察一併告訴了舒晴。
舒晴聽著,時而皺眉,時而大笑,時而面露心疼之色。
說完,柳清見舒晴神色,頓時眼睛一亮,有些八卦地問道:「你不會真對小豆芽有意思吧?他還是個孩子!」
舒晴猛然抬頭,往柳清肩膀上輕捶一拳。
「柳大嘴巴,你不要胡說八道,寧玉是我帶進宗門的,自然要關照關照,我只是把他當成了弟弟!」
柳清揉了揉肩膀,趕忙道:「行行行!對對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舒晴也懶得再計較,又問道:「那你說一年都沒見到他是什麼意思?他難道還下山了不成?」
柳清搖了搖頭道:「不是,我先前打聽到寧玉洞府的位置去了一次,裡面有靈氣波動,應該是在閉關,你要不要去,我帶你去看看。」
舒晴微微搖了搖頭,眼中有些失望。
「算了,他在閉關就不要去打擾了,宗門洞府其他人也不能隨意開啟,他定然是安全的,只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