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高高升起,李府的深宅大院卻依舊陰氣森森。
眾人行至李府門外,王慎抬手示意眾人停下,立在那早已發灰脫皮的黑漆大門之前,舒晴執劍上前,凝神戒備。
王慎聲音沉重道:「李老爺已然成了氣候,便是我師兄妹二人,也不一定能將之拿下,然我二人作為青雲宗弟子,有除魔衛道之責,不會就此退縮。」
「諸位鄉親父老,願意的,可留在此做個見證。信不過我二人的,也可以趁此時機離去。青天白日最克殭屍,那李老爺不敢貿然追出。」
「言盡於此,我二人這便去了!」
圍觀眾人原本還有些心緒不寧,可聽完王慎的話,眾人七嘴八舌討論起來,卻最終都化作一句感謝,眾人都感激涕零地看著王慎和舒晴,高聲呼道。
「謝仙師為我李家村降妖除魔!」
「謝仙師為我李家村降妖除魔!」
「謝仙師為我李家村降妖除魔!」
可還不待眾人安靜下來,李府深處便傳來了一聲沙啞而粗重的嘶吼。
「吼!!!!」
王慎示意眾人安靜,取出自己的寶刀,看向舒晴的眼中帶著堅毅,輕輕點了點頭,舒晴也向王慎回以一個確定的眼神,兩人鋪開神識,邁步朝里走去。
就在此時,寧玉開口朝兩人問道:「師,師兄師姐,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幫到你們的?」
兩人腳步一凝,轉頭看向了寧玉,舒晴語氣柔和中帶著欣慰道:「寧玉,你有這份心,師姐很高興,為你,也為宗門感到高興!但你還是一介凡人,最重要的便是保全己身。」
舒晴見寧玉面色憂色不減,上前一步伸出空著的左手,輕揉了揉寧玉的腦袋,語氣輕鬆地微笑調侃道:「你還不相信師兄師姐嗎?我們可是仙人!」
寧玉抬頭看向舒晴,雖心中半分擔憂未減,卻還是點了點頭,牽扯出一個笑容。
「我在這兒和鄉親們等著師兄師姐凱旋!」
舒晴微微一笑,緩緩轉過身去,隨著王慎一起進入李府,兩人身影沒入了那黑暗之中。
寧玉目送二人消失在視線之中,低下頭緊咬下唇,雙手緊握成拳。
凡人,又是凡人……
凡人之軀,便什麼都做不到嗎?
寧玉猛然抬頭,看向了那深宅大院,那裡面已傳來了金鐵交擊之聲。他手心發汗,在黑漆大門前來回踱步,心中愈發焦灼。
寧玉上前側耳傾聽,修士的悶哼和殭屍的嘶吼一陣接一陣。他決心不能如此,轉身看向李家村眾人。
「諸位鄉親父老!我本是農家子!幸得兩位師兄師姐看中,此行得去仙門修習仙法。」
「路遇李家村之災禍,兩位師兄師姐不顧自身安危前來,是為李家村降伏妖邪,還李家村一個太平!」
「諸位鄉親父老還留在此,便是期望師兄師姐能夠凱旋,不願背井離鄉,做那喪家之犬!」
「我等雖為凡人,亦有凡人可為之事!」
李家村眾人聞聽寧玉此言,心中都像是被勾起了一團火,目光灼灼地看向寧玉紛紛開口。
「寧小兄弟說得對,我們相信兩位仙人一定能滅掉李老爺!」
「寧小兄弟,我們都相信兩位仙人!」
「寧小兄弟,我們可以做什麼嗎?我們也可以幫到仙人嗎?」
寧玉看著眾人的情緒被自己調動起來,勉強按捺下激動的心緒,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鄉親父老,寧玉知道你們也想為滅殺李老爺出份力,寧玉不才,還望諸位鄉親父老配合於我!」
李家村眾人點了點頭表示答應,寧玉便開始問這些年李家村之事的一些細節,還有李老爺生前之事。
聽完眾人的回答,寧玉眸光深沉,抬手托著下巴,像是尊石雕般一動不動。
忽然!寧玉抬起頭,眼中精芒一閃,看向了李家村眾人。
「諸位鄉親,請手腳利索的速去取乾柴松枝來,將之圍滿李府,再取火把等引火之物時刻戒備!婦女老幼向外退出百步,保持安全距離!」
眾人聞言,一個個都是將信將疑,可手腳利索的青壯漢子們都離開去尋找寧玉所說之物了,只剩下一幫老弱病殘,也聽從寧玉的話,退到了李府百步之外的空地。
不一會兒,漢子們陸續回來,手裡或抱著柴火,或抓著松枝,或持著火把,齊聚到寧玉面前。
「諸位現在把柴火松枝圍滿李府,持著火把之人分散站立,等待我的信號!」
寧玉指揮著眾人將李府圍滿了柴火松枝,交代幾個手持火把的漢子每人間隔幾步圍住李府,時刻準備著點火信號。
一切才準備好不久,還不等寧玉喘口氣。
「轟!!!!」的一聲巨響從李府傳來。
寧玉從身旁的漢子手中奪過一支火把,趕忙向前幾步,又踟躕在原地,拳頭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
寧玉想起被吳三欺辱時的無力,想起得知自己有靈根時的喜悅,想起王慎師兄對自己的一路沉默寡言卻又無微不至的照拂,想起舒晴師姐的笑……
他面現決然之色,猛然抬頭邁步上前,沖入了李府之中!
「鏘!」的一聲,王慎右手持刀向上,招架住李老爺劈下來的如鐵棍般的黑灰利爪,他下身只有幾道細口滲著血,左臂卻耷拉著,肩膀流出大量鮮血,許是已被拍斷了,胸腹各處都帶著長短深淺不一的爪痕,精氣被隔空吸取,讓他面色更白了幾分。
而在王慎身後,舒晴單膝跪地,左手將劍拄在地上,她的修為比之王慎還差一層,所受傷害更多,小腹更是被撕裂一道半尺長的巨大傷口,傷口上衣物被撕裂,白皙的肌膚裂開猙獰巨口,汩汩鮮血源源不斷地湧出。
兩人的傷口都冒著森冷的黑氣,屍毒正通過傷口,一點點侵蝕著他們的生機。
舒晴右手急忙掏出個瓷瓶,卻沒治療那道小腹傷口,因為她的肩膀上被咬了一個口子,那裡距離她識海最近,屍毒侵蝕的影響最大。
舒晴將瓷瓶捏碎,將混著碎瓷片的藥粉按在咬傷處,胡亂貼上一隻靈愈貼,從裙擺撕下一條碎布條綁住小腹傷口,又猛然起身,繞過王慎,提劍上前,劈向李老爺的頭顱。
這一切,只在須臾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