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後,薛坤山又拽著蘇青媚反覆叮囑,直到周西桐和甄呈銘輪番保證會照看好大家,他才點頭放行。
薛絳瑞抱著手裡兩大袋乾糧,嘴角無奈地扯了扯,心裡嘆道:親爹不管,親媽把他當苦力使,這待遇足以證明——他是真·親生的無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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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上車後,蘇青媚隨口問薛絳瑞:「瑞瑞,怎麼沒見著魏先生?」
薛絳瑞抱著乾糧袋應道:「昨晚我特意去通知了,他說今早自己先上山,約好 10 點在山門前碰頭。」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小滿也說會在朝佛寺門前等我們。」
蘇青媚聞言點點頭。
一個半小時後,車隊抵達朝佛寺山門。
幾人剛下車,就被眼前的門樓給驚住了。
姚槐秋盯著高聳入雲的建築,脫口而出道:「沒想到朝佛寺的山門竟然是一座門樓。」
蘇青媚仔細打量:這座門樓足有三層,五六十米高,形制竟有些像皇宮的端門。每層都有石階可登,飛檐翹角上蹲踞著瑞獸,檐角銅鈴在山風裡叮咚作響。
樓體繪有飛禽猛獸的彩繪,拱形大門裡立著哼哈二將的塑像,左右四隻石獅子嵌滿金銀珠玉,每隻神態都不一樣,或張口怒吼,或垂眸憨坐。
蘇青媚笑著對姚槐秋說:「這樣的山門,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姚槐秋卻盯著門樓上的彩繪圖案,半晌才喃喃道:「這圖紋和金府石牌坊上的雕刻一模一樣。」
徐少灃聞言接口道:「與案發現場的毛毯的圖紋一致。」
鄭光霆雙臂環胸,眯眼望向飛檐下的紋飾說:「香料店裡懸掛的那張毛毯上,繡的也是這些飛禽走獸。」
周西桐一愣,好奇地詢問:「你說的是我租的那家香料店?」
看到鄭光霆點頭後,她忽然轉頭看向蘇青媚,若有所思地說:「難怪那天你盯著毯子看了許久…… 不過紋樣相同或許不奇怪,邊市常用的吉祥圖案說不定就這幾種。」
薛絳瑞托著下巴,皺眉琢磨道:「鷹隼確實是邊市常見的紋樣,但獅子就少見了,更別提蜥蜴和蛇…… 不過我中學才搬來,也說不準。」
說著,他轉頭看向徐少灃:「徐警官怎麼看?」
徐少灃沉吟片刻才開口道:「我知道的和你差不多,原本也以為這是金府獨有的花紋。」
甄呈銘忽然插話說:「毛毯或許能算金府物件,但朝佛寺可不是。」
蘇青媚忽然想起陳老師講過的故事,心頭猛地一跳——難道那三處地方真有什麼關聯?這些紋樣又和案子有什麼關係呢?
正思忖間,周西桐開口道:「別管是巧合還是另有玄機,進去瞧瞧就知道了。」
眾人紛紛點頭。
這時,小滿帶著那名遊方道士慢慢走了過來。
鄭光霆一看到來人,驚訝不已:「道長?」
道士沖他和蘇青媚打了個稽首,笑道:「兩位居士,又碰見了。」
蘇青媚不確定地問:「道長也來佛寺嗎?」
道士頷首說道:「要說別的佛寺倒也罷了,但這朝佛寺還是可來的。」
鄭光霆不解地追問:「怎麼說?」
道士捋了捋鬍鬚,目光落在氣勢恢宏的山門上,緩緩說道:「這裡一向包容,常和其他宗教做交流活動,我對這寺院仰慕許久,只是一直沒機會來。恰逢聽說二位要參加朝佛寺的活動,老道便厚著臉皮跟來,還望諸位莫怪。」
小滿也跟著解釋道:「青媚姐,我看你和瑞瑞哥都來了,心裡也有些蠢蠢欲動,於是就擅自跟著道長一起過來了。」
蘇青媚沖他們笑了笑:「多謝二位幫忙……」
「哼,一個道士外加一個大學生,又能幫上什麼忙?」
蘇青媚話還未說完,身後就突然響起陰陽怪氣的嗤笑聲:「蘇小姐此言差矣。」
眾人回頭,只見一名中年男子穿著筆挺的中山裝立在那裡,手背在身後,臉上神情滿是不屑。
蘇青媚淺笑著寒暄道:「魏先生還真準時。」
魏葳的目光依次掃過蘇青媚身邊的人,最終落在她身上,嘴角譏誚地一挑:」那是自然。我不像有些人慣會裝模作樣,說出口的事必定會做到。」
他話音剛落,遠處的范美蘿已拽著艾沐快步奔來。
范美蘿拔高聲音怒斥道:「假學者!少在這裡指桑罵槐,說不定這裡最沒用的就是你,別拖大家後腿就好!」
魏葳冷眼看著她:「你什麼意思?」
鄭光霆搖搖頭,湊到蘇青媚耳邊低聲道:「你把這群人湊一塊,怕是連天王殿都過不去。」
蘇青媚望著劍拔弩張的幾人,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狡黠:「那可不一定。」
艾沐趕緊拽住范美蘿的胳膊,勸說道:「好了美蘿,別讓蘇小姐為難。」
范美蘿又剜了魏葳一眼,才轉身對蘇青媚和薛絳瑞堆起笑容:「蘇小姐,瑞老闆,既然人都齊了,咱們趕緊進去吧。」
蘇青媚點點頭輕聲道:「好的。」
話音剛落,道士率先穿過山門,范美蘿立刻拽著艾沐快步跟上。
魏葳在原地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邁步走進寺內,其他人也陸續跟了上去。
經過山門時,鄭光霆的目光在兩側石像上打轉:「這就是哼哈二將?哪個是哼,哪個是哈啊?」
姚槐秋順著他的視線依次解釋:「怒顏張口是『哈將』,憤顏閉唇是『哼將』。」
鄭光霆立刻湊上前,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哎喲小姚老師真有學問!我決定今天就跟著你了!」
姚槐秋面露疑惑道:「你不該跟著青媚嗎?」
「你看她身邊 ——」
鄭光霆朝蘇青媚方向努努嘴:「男朋友、未來婆婆,外加一個嫡親的表弟……她哪有空搭理我?我還是跟緊你才是上策。」
姚槐秋嗔怪地瞪他一眼,卻沒有反駁。
鄭光霆見狀立刻嬉皮笑臉地貼到她身側,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蘇青媚走在隊伍後面,看著鄭光霆那副搖頭擺尾的模樣,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甄呈銘湊近蘇青媚耳畔,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蘇老師,你這隊伍可不好帶啊。」
薛絳瑞跟著搖頭嘆氣:」可不是嘛,那個姓魏的學者跟鬥雞似的,逮誰啄誰,偏偏又和那對情侶八字不合。表姐你還把這三人湊一塊,現在又添了個道士,簡直能搭戲台子唱戲了。」
甄呈銘的目光落在蘇青媚側臉上,嘴角勾起抹耐人尋味的笑:「我瞧著蘇老師這成竹在胸的模樣,說不定是故意這麼安排的。」
周西桐頓時來了興致:」這話怎麼說?」
徐少灃望著前方吵吵嚷嚷的人群,沉聲說道:「混戰之局,縱橫捭闔之中,各自取利。」
蘇青媚聽了這話,笑著沖徐少灃豎起大拇指,接著說道:「既然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盤算,那便可以適當地聯合一些人、再分化一些人,這樣才能打亂他們的計劃。我想只有讓他們互相牽制,才能看清楚這群人到底想幹什麼。」
周西桐親昵地抱著她的手臂,亮著眼睛贊道:「你好聰明哦!」
甄呈銘看著母親一臉崇拜的模樣,無奈地搖搖頭對蘇青媚說:「我媽現在已經越過我,成為你的頭號腦殘粉了。」
周西桐理直氣壯反駁:「我樂意!」
幾人說笑著來到朝佛寺第一座主殿 —— 天王殿門前。
只見殿前立著幾位僧人,為首的年輕和尚看著不過二十六七,身形修長,五官俊朗。他身著一身灰白色僧袍更顯清雋,年紀輕輕,眼神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肅穆。
年輕和尚合十行禮,聲線清朗:「阿彌陀佛,貧僧玄明,今日將由我全程接待諸位。請隨貧僧入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