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誠調出一張照片,指著畫面講解:「你們看,這是城牆上的辰龍石雕,下面緊挨著一個通風井。裡面有個大約2平米的平台,關鍵是井底有扇井蓋,打開後可通向城拱門頂部的橫樑。」
關忽凝視照片片刻,開口說道:「也就是說,把人引到這塊平台上,逐個處置也是可行的。」
古誠點點頭:「沒錯。不過,兇手要做到這一點,不僅要對金府很熟悉,還要對古城的布局乃至慶典期間的各種變動了如指掌。考慮到現場情況,兩人聯手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呂文眉頭緊鎖,沉思片刻後說道:「現在最棘手的是,根本沒法鎖定兇手的範圍。」
說著,他轉頭看向甄呈銘:「你有什麼想法?」
甄呈銘短暫思索後,緩緩搖頭道:「目前我也沒什麼頭緒。」
呂文低頭思量一瞬,最終拍板道:「眼下所有線索都指向金府。先把金府的人請回來問問情況,讓慶典負責人把所有參與者名單整理出來,該問的都去問一遍。先散會吧。」
接著,他目光轉向甄呈銘和徐少灃,抬手示意二人:「甄警官、徐警官,你們二位留一下。」
眾人散去後,寬敞的會議室里只剩三人。
呂文將文件夾往桌上一扣,開門見山道:「你倆剛才好像有所保留,說說吧,接下來打算怎麼查?」
甄問抬眼望向呂文:「我們打算去朝佛寺一趟。」
呂文眉頭微蹙:「你們懷疑寺里的人?」
甄呈銘輕輕搖頭,嘴角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不瞞你說,剛才說沒頭緒,是真沒頭緒。但兇手把那張圖留在現場,上頭又畫著朝佛寺的地圖……不管這線索有沒有用,總得去查個明白。」
呂文眯起眼,低聲念叨:「金府、古城,現在又扯上朝佛寺……」
他看向兩人,重重點了點頭:「也好,你們去那邊看看能不能挖到線索。這邊我讓古誠他們接著跟進,有情況咱們再碰頭商議。」
甄呈銘與徐少灃對視一眼,同時點頭應下。
午後,蘇青媚帶著眾人到琉璃廣場用過午飯,又拐進「琉璃看花」小店。
她給陸言心挑了條紫藍色裙子,裙擺繡著淡黃紫薇花,又配了件孔雀藍羊絨馬甲,衣上同樣也綴著同色碎花。
陸言心換上後對著鏡子照了照,清秀的眉眼被襯得愈發靈動。
蘇青媚指尖輕輕蹭了蹭她肩頭細軟的絨毛,笑眯眯地說:「真好看!」
等唐寶寶和姚槐秋挑完耳飾,蘇青媚便拿著所有物品去櫃檯結帳。
娜吉爾見狀連連擺手,蘇青媚卻笑著按住她的手:「這是我給學生的禮物,你可不能搶。再說你總不收錢,我們下次哪還敢來?」
娜吉爾推辭不過,只好收下錢,轉身時眉梢都掛著笑:「得嘞,那我上樓給你們備茶點去。那幾個搗蛋鬼也快醒了,待會兒該來煩你們了。」
說罷便樂呵呵地踩著木梯噔噔上樓了。
陸言心在一旁有些為難地說:「蘇老師,你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我怎麼好意思呢?」
蘇青媚微微湊近,輕聲對她說:「言心,人們都說女為悅己者容,而我希望無論最後結果如何,你都能為自己而容,永遠不要忘記自己最美麗的樣子。」
陸言心眼眶微微發燙:「謝謝你,蘇老師,我記住了。」
說話間,蘇青媚瞥見收銀台旁的韋馱畫像,沖陸言心抬了抬下巴。
陸言心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唇角剛揚起笑意:「是韋馱菩薩啊……」
可湊近細看時,她卻忽然蹙起眉頭:「咦?這四位天王怎麼都空著手?」
蘇青媚跟著湊過去,眯著眼睛查看:「還真是……我記得他們手裡該有法器的。」
陸言心盯著迷你神像思索片刻,指尖依次划過四個袖珍雕像講解道:「老師你看,這是東方持國天王,意思是慈悲為懷,是主樂神,所以他手裡拿的是琵琶或阮琴……
說著,她忽然指向牆邊懸掛的琵琶:「就是那個樂器。「
蘇青媚順著望去,不禁暗自感嘆:這古城的小店無論經營什麼,總會掛著些樂器,真不愧是能歌善舞的民族。
「第二位是南方增長天王,意思是能傳令眾生,增長善根。」
陸言心的聲音又接著響起:「他手裡拿的是寶劍,一是斬除煩惱,二是守護佛法。」
接著,她指尖移到第三尊像:「第三位是西方廣目天王,『廣目』就是用淨天眼隨時觀察世界,他身體是紅色的,一手握龍或蛇,這表示世界多變,另一手拿著寶珠,象徵內心不變。」
「這最後一位嘛,是北方多聞天王,又稱毗沙門天王,『多聞』是精通佛法的意思,以福德聞名四方。通常他左手臥著一隻吐寶鼠,象徵能賜無盡財寶,右手拿塔或寶傘,是守護百姓財富的意思。」
她忽地轉頭沖蘇青媚眨眼:「老師既然明天要參加尋寶,我想多了解一些或許能用上。」
蘇青媚笑著瞥了眼桌上的迷你神像:」還好有你!其他佛還好認,這四大天王可真把我繞暈了。」
她又盯著雙手空空的小神像說:」會不會是做得太小,把法器給省了?」
陸言心歪著腦袋琢磨了好一會兒,忽然噗嗤笑出聲來:「有可能,不過這迷你版的還真可愛呢。」
這時,薛絳瑞和小滿一同走了過來。
蘇青媚為三人互相介紹後,轉頭詢問薛絳瑞事情進展。
薛絳瑞拍著胸脯,語氣篤定:「放心,小滿也說沒問題。」
蘇青媚笑著向小滿致謝:「謝謝你,小滿。」
小滿擺擺手,笑得爽朗:「青媚姐,你這話就見外了,這事包在我身上!」
幾人圍坐喝茶閒聊,不知不覺天色漸晚。雖邊市的日頭還懸得老高,但蘇青媚想起與那對情侶約好見面,便決定還是回客棧瞧瞧。
一行人剛走到客棧門口,就碰到了甄呈銘、徐少灃和金麥麥。
唐寶寶看到金麥麥,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麥麥,你還好吧?」
金麥麥點了點頭,嘴角勉強露出一點笑容:「剛在警局錄完口供,正好遇到徐大哥和甄警官,就一起回來了。」
蘇青媚望著一行人魚貫而入的背影,忽然扭頭問甄呈銘:「你們這麼快就收工了?」
甄呈銘笑意里摻著幾分無奈:」案子卡著沒進展,古誠他們正圍著金府和古城細篩呢。」
「你們不跟了嗎?」蘇青媚追問道。
「交給古誠盯著,我打算去朝佛寺走一趟。」
甄呈銘話音未落,那對情侶恰好從客棧里走出來。
艾沐老遠就衝著蘇青媚揮手,聲音裡帶著按捺不住的急切:「蘇小姐,後面的題目……」
」都答完了。」蘇青媚淺笑地回應道。
艾沐聞言眼睛頓時亮起來:」我們果然沒看錯人!」
范美蘿也跟著笑了起來:」這下可算找對搭檔了。」
」過獎了。」
蘇青媚擺了擺手,卻瞥見兩人腳邊的行李箱,不覺問道:」二位今晚不住這兒?」
范美蘿不好意思地絞著發尾:」我們在朝佛寺附近訂了客棧,我這人實在貪睡...」
」能理解,那明天見。」 蘇青媚笑著點頭道。
待兩人拖著行李走遠,甄呈銘突然開口:「這兩人不對勁。」
他轉身看向蘇青媚:」你故意讓他們同行,是不是有什麼別的想法?」
蘇青媚正望著那對情侶的背影,聞言倏地回頭,睫毛飛快地眨了兩下:「你是怎麼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