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眾人約好半小時後在大廳集合。
甄呈銘和徐少灃跟著薛坤山上了樓去談事;姚槐秋帶著金麥麥去了後院看房間;唐寶寶則跟著明亮和鄭光霆上樓放行李。
蘇青媚獨自留在大廳,此時正值晚餐高峰。薛絳瑞在前台忙著核對菜單,蘇霽月則端著餐盤在廚房和大堂之間來回穿梭,兩人忙得不可開交。
蘇青媚剛想上前幫忙招待客人,卻被兩人笑著攔住:「快歇著吧,這兒不用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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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她只好在角落找了個空位坐下,端起茶杯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
這時,鄭光霆從樓梯上下來,一眼就看到蘇青媚獨自坐著品茶。
他湊近坐下,笑著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兒?」
蘇青媚攤開手,無奈笑了笑:「都各忙各的去了。」
她抬眼看向鄭光霆:「你這幾天不用參加培訓嗎?」
鄭光霆聳聳肩,擺手說道:「沒那麼快,說下周才開始上課,這周我都自由得很吶。其實我現在最好奇的,就是那個朝佛寺,聽著神神秘秘的,我倒想親自去瞧瞧。」
他邊說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壓低聲音說道:「對了,剛才聽男人婆說起今天鷹巢鬥獸的事情,那兩個外國人真的死了嗎?」
蘇青媚輕輕點頭:「我們走的時候還沒找到人,但看現場那樣子…… 恐怕是凶多吉少。」
鄭光霆冷笑一聲:」岳衛國和向勉維絕對脫不了干係。我昨天聽見他倆嘀咕,明里暗裡都說今天要出事,結果鬥獸場就真出了人命。」
蘇青媚眉頭緊鎖,低聲說道:」我也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總感覺這只是個開始,後面會怎麼樣還真不好說。」
鄭光霆猛灌了一口茶,重重地點了點頭:「不用懷疑,肯定有問題!這裡面肯定藏著陰謀。既然已經卷進來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那個最優解。」
他忽然抱起胳膊往後一靠,搖頭晃腦地說:「要是真找不到,那也只能順其自然了。正所謂——」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別樣的嗓音打斷了。
「道可道,非常道。我要是真能說透,那便不是世間真『道』了。」
蘇青媚和鄭光霆下意識地對視一眼,然後順著聲音望過去。
只見不遠處的餐桌旁,坐著一位算命道士和一位神情慍怒的中年男人。
桌上擺著三枚乾隆通寶背八卦花錢,道士神態自若,面容淡然,反觀中年男人則臉色陰沉不善。
「你到底會不會解卦?不會就別出來騙人!」中年男人忍不住罵了出來。
道士只是淡然一笑:「貧道依卦象而解,這位居士若是信不過,貧道也沒辦法。」
鄭光霆忍不住低笑出聲:「原來是卦象不順啊……承受能力不好幹嘛要問卦。」
蘇青媚斜睨著那道士,忽然想起前幾天客棧中毒事件時,這人就曾在現場出現過。
她眼珠骨碌一轉,側頭打趣鄭光霆:「正好撞見同道中人,不去攀談兩句?」
鄭光霆眸光瞬間發亮:「走,瞧瞧去!」
待中年男人怒氣沖沖地離開後,兩人這才走到算命道士的桌前。
鄭光霆率先拱手行禮:「道長有禮了。」
道士淡笑著還了一禮:「貧道稽首。」
他掃了蘇青媚一眼:「這位居士,我們似乎見過。」
隨即又正色問道:「不知二位尋貧道有何見教?」
蘇青媚也拱手笑道:「道長有禮,我們方才見你在給人卜卦,覺得很有趣,不知道方不方便也幫我們算一卦?」
道士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開口說道:「卜筮之道,貴在『感而遂通』。二位方才也瞧見了,若無夙緣相牽,就算得出六十四卦,也不過是盲人扣燭,難窺真形。」
鄭光霆聽了哈哈一笑:「道長放心,我心素來有『穀神不死』之念,所以從不怕什麼爻辭亂我之道。」
道士放下茶杯,連道三聲 「好」,這才抬手示意:「既然如此,二位請坐。」
等蘇青媚和鄭光霆在對面落座,道士又問:「不知哪位先算?」
鄭光霆一拍胸口,爽快地說:「我先來!」
他接過道士遞來的竹筒,停滯了片刻。
其實他沒什麼想算的事,但既然已經到這份上了,便隨便琢磨了個問題好了。
這麼想著,鄭光霆拿起竹筒上下晃了晃,把裡面的花錢倒在了桌面上。
道士盯著卦象凝神看了片刻,隨即問道:「居士想算什麼事?」
「看看我最近的氣運如何吧。」 鄭光霆直截了當地說道。
道士接過鄭光霆的生辰八字,沉吟片刻後緩聲說道:「此卦為『天雷無妄』。無妄之意,是剛健之氣從外而來,主導內在。乾金克震木,意味著外有風險,內需守正。居士八字中『寅申相衝』,需請『天蓬尺』鎮宅,再備硃砂於本月亥日亥時,灑在西南角淨宅。」
他說到這稍作停頓,神色緩和了一些:「不過不必過於擔憂,此卦有守舊安常之意。正所謂『妄心一動,鬼神方乘』,居士只要行事正直,不生妄念,自然能福澤平安。」
蘇青媚靜靜聽著,神色卻多了幾分沉思。
鄭光霆也恭恭敬敬地點頭:「謹遵教誨。」
道士將竹筒推向蘇青媚,她笑著接過輕晃兩下,三枚花錢 「叮噹」 落在桌面上
「居士想算何事?」 道士詢問道。
「我男朋友的哥哥兩年前失蹤了,想問問他的下落。」 蘇青媚坦誠說道。
道士沉吟良久後說道:「此卦為『風火家人』卦。變爻九三,化『水火既濟』。外風內火,暗藏生機,雖非血親,然妻財爻動化兄弟爻,可按家人推演。兄弟爻伏於坎水之下,困於東北艮位水澤地。『既濟』之卦,顯示其雖暫受困,但性命無虞。」
說到這裡,他微笑點頭:「此卦有陰陽和諧之象,上下相通之意,人逢此卦多吉慶,居士定能心想事成。」
蘇青媚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拱手道:「多謝道長解卦。」
言罷,她接著又開口詢問道:「道長解人運如此厲害,不知能不能解地運?」
道士微微一怔,隨即認真看向蘇青媚,目光中透著幾分探究:「居士想問哪處?」
蘇青媚如實說道:「這座古城。我想問問古城的地運如何。」
道士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三枚八卦花錢上,片刻後苦笑著搖了搖頭:「難解。」
鄭光霆立刻追問:「難解,是不是還有希望能解?」
道士給兩人續上茶,徐徐說道:」不瞞二位,我曾為古城卜過三卦 —— 第一卦山澤損,第二卦火水未濟,第三卦地雷復。」
蘇青媚緊張地問道:「這三卦怎麼說?」
道士將茶水潑在桌面,以指腹蘸著水漬畫出山澤損的卦象:「艮上兌下,為『損下益上,其道上行』。本該上下相濟,卻深藏兇險。古城商業街本是地肺,如今為遷寺胡亂拆改,強行引入外勢,地脈已然受損。」
鄭光霆急忙詢問:「就沒什麼法子補救了嗎?」
道士搖了搖頭:」初九爻動,正所謂 ' 已事遄往 ',地脈既已傷損,便是補救也難回當初了。」
蘇青媚不由地擰緊眉頭:」那後兩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