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血肉,驟然爆開,濺了李元一身。
灰袍魔修的身體,四分五裂。
哪怕腦袋已經翻滾著衝上了天,瞳孔依舊瞪得滾圓。
似乎到死都難以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四肢原本在一塊,轉眼便是東一塊西一塊。
李元顧不得噁心,運氣法力,抓來一截斷臂,從手指上摘了儲物戒。
「還得練啊……」
感慨之間,李元意識到,自己心態不夠穩。
雖說是第一次殺人,但用力著實過頭了。
把個好好的魔修,愣是四分五裂。
「另外,得儘快修煉一門神通。」
【龍雷劍氣】加上一身法力,雖然威力巨大。
但在焚寂山脈的洞穴中,李元近距離感受過神通之威。
一個是修士自身,一個勾動天地之力,差距太過懸殊。
灰袍魔修雖死,卻是死於輕敵大意。
李元深吸一口氣,濃郁的血腥依舊刺鼻。
若自己修為再高些,只怕對方會直接施展神通。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他的目光,不禁看向遠處的鳳鳴山坊市。
另一道身影,依舊懸停在半空。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李元能感覺,對方正注視著自己。
此刻,若是怯戰,選擇轉身逃跑,會是什麼下場?
李元略微盤算了一下。
膽小的天羽鶴,只怕已經逃竄到千里之外了。
若只靠御空飛行,萬一對方也會類似的遁法神通,自己是萬萬跑不過的。
雖然隔著很遠,但對方那一身魔氣如火,騰騰不滅,絲毫不弱於灰袍魔修。
一念至此,李元將心一橫。
將灰袍魔修的腦袋抓來,提在手中,緩緩朝著鳳鳴山坊市而去。
不是高手,就只能硬裝高手了。
灰袍魔修的腦袋,用來為自己造勢。
兔死,狐悲。
即便對方是心性沉穩之輩,見了同澤首級,心底也該泛起三分寒意。
就這樣,李元提著灰袍魔修的頭顱,帶著滿身的血污,一路來到鳳鳴山坊市之外。
另一位魔修,是個青年人,一身雪袍,眸中泛著血色,雙目死死盯著李元。
二人隔空相視,誰都沒有先動手的意思。
李元見狀,心中微微一動。
顯然,震懾效果是達到了。
否則只怕還沒到坊市外,對方便殺過來了。
只是一直這麼對峙,也不是辦法。
萬一時間已久,對方看出一絲端倪,一道神通丟過來。
鳳鳴山坊市的守護大陣,可不是嗖一下就能鑽進去的。
想到此處,李元抬了抬手,灰袍魔修的腦袋輕輕晃動,雙目正盯著對方。
「你的氣勢,倒是比他略強些。」
「這樣吧,今後鳳鳴山坊市由我坐鎮,權當盡地主之誼。」
「今日,我讓你三招,出手吧!」
說著,李元側過身,望著遠方的天空。
看似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實則已告訴離凰鼎器靈,準備全力防禦。
紅袍的魔修,深吸一口氣,盯著李元,目光變了又變。
終於還是沒有動手。
掉腦袋的傢伙,實力的確不如自己。
但差距也不是太過懸殊。
他死得太快,太乾脆,靠近眼前人的一瞬,身軀直接炸開了。
自己甚至都沒看清楚。
攻取鳳鳴山坊市,雖然是任務,但也得有命在才是。
面對眼前的修士,他不敢賭。
前兩個坐鎮鳳鳴山坊市的蒼雲宗弟子,築基五重,一死一傷。
新來的,只會更強。
「你等著……」
紅袍修士冷冷吐出三個字,開始後撤。
「慢著!」
李元見狀,清喝一聲。
紅袍魔修頓時心中一驚。
「莫非,他執意要動手?」
魔修不由警惕,掌中法力涌動,神通秘訣悄然捏起,只待雷霆一擊。
李元瞥一眼紅袍魔修,「今日放走你,下次記得多帶人來。」
「什麼意思?」紅袍魔修不解。
李元不急著回頭,抓著灰袍魔修的頭髮,另一隻手撥動腦袋,人頭在面前旋轉起來。
他也不看紅袍魔修,只對著灰袍魔修的腦袋,森然一笑。
「人太少,我殺得不過癮。」
森然的笑意,滿身的血腥,撥弄死人頭像要比浪鼓……
哪裡像蒼雲宗弟子,簡直比魔修還邪性。
紅袍魔修心中駭然,顧不得其他,當即施展遁法,化作一道血色長虹,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李元深吸一口氣。
終於走了,我快裝不下去了。
死人頭轉得太快,感覺有點暈……
他又等了片刻,確定紅袍魔修真走了,將手一翻,一枚墨綠色玉印出現在手中。
鳳鳴山坊市的印信,可控制坊市內外一切陣法。
也包括守護大陣。
印信在手,李元心念一動。
守護大陣略微暗淡,陣幕上出現一道漩渦。
李元踏入其中,濃郁天地靈氣,撲面而來。
鳳鳴山坊市之內,十幾個修士,穿著蒼雲宗的發放的仙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為首的男修士,修為比李元高一些,是築基三重。
另一人是築基一重,是個女子。
其餘都是鍊氣境弟子,有男有女,實力鍊氣八九重,大圓滿不等。
想來是通過維護坊市,獲得功勳,換取晉升資源。
李元並不多言,只將灰袍魔修的腦袋往前一丟,骨碌碌滾在眾人腳下。
一眾蒼雲宗弟子不禁後退,為首築基三重修士壯著膽,用劍挑正腦袋,看清面容,神色大驚。
「陰鬼真人,竟然死了!」
築基一重的女弟子也驚呼,「真的是他!」
眾人看向李元,神色變得敬畏起來。
李元心中一笑。
前世當牛馬,穿越當雜役,這會終於輪到自己上位了。
上位者,哪能不立威?
「一顆首級而已,有何大驚小怪?」
「可見我蒼雲弟子,心性欠缺。」
李元板著臉,目光掃過眾人,墨綠色玉印出現在掌中。
「以後,鳳鳴山坊市由我坐鎮,爾等務必同心同德,替宗門守好基業!」
一眾弟子見狀,紛紛躬身行禮。
「謹遵坊主師兄教誨!」
「免禮!」李元抬了抬手,身形緩緩落下。
一位鍊氣境弟子揉了揉眼睛,膽怯道:「敢問,可是李元師兄?」
李元瞥了一眼:「你認識我?」
那弟子躬身道:「上一次外宗大比,有幸目睹師兄風采,如今再見,仙威純重,越發不敢認了。」
其他弟子面面相覷。
李元這個名字,他們當然聽過,
外宗響噹噹的,去了內宗,也因丹術廣為流傳。
但誰敢將那丹術出神入化的李元,與面前滿身血污、猶如殺神般的煞星聯想在一處?
「罷了,先尋個清淨處,容我沐浴更衣!」
李元說著,離地而起,飛向坊市深處。
方才,他將神識探入陰鬼真人的儲物戒中。
裡面竟有一道神通玉簡,頗有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