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顆液態丹珠，歷經最後一道淬鍊，極速顫動，表面微微變色，開始固化。
這也標誌著，李元首次煉丹，迎來最後的考驗。
成，則為靈丹！
不成，則是廢渣！
在周熒霜的屏息凝視下，李元微微吸氣，渾身氣勢隨之一變。
一身純陽靈勁，宛若神龍吐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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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掌中湧出的一瞬，便被神識分化，均勻地包裹每一顆丹珠。
準確來說，這是李元第二次以靈力凝丹。
但無論精純度，還是凝丹技巧，比起一月前在丹堂，簡直是天壤之別！
「難怪他神識那般強橫……」
周熒霜眼中閃過一抹異彩。
她曾參悟過《大日純陽真訣》，知曉純陽靈勁的強度，勝過尋常靈力。
直至此刻，親眼得見！
鍊氣三重時，李元靈力純度已然驚人。
如今鍊氣六重，即便她堂堂火靈體，竟也難以企及。
這也還只是現在。
鍊氣六重之後的修行，靈力與神識並重。
「若等他鍊氣大圓滿……」
專注的周熒霜，不由再次恍惚。
也是在這恍惚間，十二顆液態丹珠，徹底凝形！
靈力越精純，蘊養丹藥效率越高。
隨著丹爐發出嗡鳴，濃郁的丹香，撲面而來。
十二顆養氣丹，受神識牽引，從丹爐飛出，懸浮空中。
散發精純藥氣的同時，表面還蘊生一層清淡的光暈。
此為「丹暈」，是上品丹藥的標誌。
「一爐養氣丹，一顆未廢，皆為……上品！」
周熒霜紅唇低喃，望著養氣丹，不由得一陣出神。
豈料，李元將丹藥拿在手中，像盤珠子一般，嘆氣道：「原本想煉一爐極品養氣丹的，無妨……上品也勉強夠用。」
周熒霜聽了，胸口略微起伏，皺了皺眉道：「尾巴都翹上天了，當極品丹藥是什麼？」
「對煉丹師而言，上品之內為丹道，上品之上為造化！」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整個蒼雲宗，目前也沒聽說，誰能煉出極品丹藥……」
周熒霜忽然有些不自在。
因為此刻，李元直勾勾盯著她，笑容有些怪異。
「原來如此……」
李元摸了摸下巴，不住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那我怎麼記得，某人曾說，要煉出一爐極品……」
因為不可抗力因素，李元聲音忽然中斷。
周熒霜的指尖，升起一縷幽幽火光。
不是三昧真火，但氣息，遠勝前者。
「說呀，繼續說，這個某人是誰？」
周熒霜笑容和善，臉上看不出半點惡意。
「是這樣的，我忽然想起一位故人……」
「師姐你不要老玩火，容易尿炕。」
周熒霜輕哼一聲，收起火焰，一臉得意。
李元心中感慨，瘋批還是那個瘋批，一言不合就……發火。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接著，周熒霜拿起一顆養氣丹，仔細觀察片刻，一口吞下。
李元頓時愣住。
「不是，師姐你都築基了，還吃我的養氣丹？」
周熒霜白了他一眼。
「什麼你的？我提供的藥材，我的煉丹室，嘗一顆不行麼？」
她只想試試，李元煉出的上品養氣丹，和自己煉的有何區別。
結論是，同為上品，李元煉的養氣丹藥力更渾厚精純。
「老實交代，到底跟哪個小賤人偷學的丹道？」
周熒霜神色一變，盯著李元，眼神帶著一種審視。
李元不禁產生一種錯覺。
自己像是被抓姦了。
周熒霜就是那個彪悍原配。
「什么小賤人？」
「師姐，我不允許你這麼說自己，我的丹道不是跟你學的嗎？」
「耳濡目染，言傳身教……你說說，除了你還有誰能做到？」
周熒霜聽了，一時竟無從反駁。
但身為煉丹師，她很清楚，李元展露出的本事，根本不是初學丹道。
想到這裡，她高挺胸脯，頭也揚起幾分，瞥一眼李元：「雖然這就是事實，但我更想聽你說一些……其他原因。」
那就是拋開事實不談，又想聽實話唄。
李元想了想，反正要煉丹，需要和瘋批深入綁定，實話實說也無妨。
「前些日子，黃世炎送我一卷丹經，我承認，是從裡面受到那麼一點兒啟發……」
說著，李元拿出那捲丹經。
周熒霜拿過去，看了幾眼，又丟給李元。
「像是宗外散修之作，和我蒼雲宗的丹經，尚有不小差距。」
「等往後攢夠功勳，兌換一部正統丹經，啟發會更多一些。」
頓了頓，周熒霜又轉過身去，繼續維持塑造自己的高深形象。
「你的純陽靈勁和神識，也都還不錯，不過，還有不小的成長空間……」
李元一聽，就明白周熒霜話中之意。
把黑鍋變得少少的，最好全部甩給旁人，把功勞搞得多多的，儘可能全安在自己頭上。
周瘋批的常規操作！
「還不都是師姐賜我大日純陽真訣？」
李元說著，上前一步，裝模作樣地給周熒霜捏肩膀。
周熒霜這下徹底舒服了。
「話也不能那麼說……」
李元頓時愣住。
改性了，還知道分我一點功勞？
周熒霜唏噓道：「主要是你運氣好，遇上個厲害的熒霜真人當師姐……」
媽的，繞一圈又回去了！
李元心中罵罵咧咧，手勁兒不由加重幾分。
「你指甲戳到我了……」
周熒霜扭扭肩，倒是沒忘記正事，將債主們的藥材，和丹方一起拿出來。
「煉吧，想先煉哪個都可以！」
說罷，又補充道：「有我在一旁指點，應當沒什麼問題。」
靠著平時觀察，和一卷散修丹經，煉丹術達到這種地步。
李元的煉丹水平，已經得到她的認可。
換作是她自己，未必能夠做得更好。
李元將幾張丹方仔細查看一番，微微點頭。
「那就從最簡單的開始吧！」
「不過，若萬一煉廢了藥材，師姐不會讓我背債吧？」李元試探道。
周熒霜臉色一僵，旋即笑得燦爛。
「師弟說的這叫什麼話？你又不是外人。」
「難道不煉丹，就能不背債了嗎？」
李元眼角顫了顫。
有道理！
說得全他媽是我的詞兒！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周瘋批不僅甩鍋本事一流，甩債也是一絕。
這巨債，算是徹底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