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復盤分析。」
「煉丹步驟極其繁瑣、容不得半點差錯，差之毫厘，結果就可能天差地別。」
「周熒霜之所以多次煉丹失敗，根結在於她性情傲慢急躁，一味求成，卻從不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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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屢錯屢犯，屢犯屢錯，惡性循環。」
「如果我能幫她找出步驟中的錯誤，提升煉丹成功率，肯定能保命！」
李元果斷拿起簿子和毛筆，開始記錄。
前世，作為大廠員工，這屬於必備技能。
最重要的是，前幾日，他曾親眼目睹一爐鍊氣丹煉製成功。
這樣一來，就可以對比分析。
李元精準記錄整個煉丹過程，並且與前幾日見過的煉製過程對比，標註兩者之間的差別。
不久後，李元筆尖忽然一頓。
接著，一陣熟悉的焦糊味兒，瀰漫開來。
丹爐中，黑煙涌動。
「又煉廢了！」
周熒霜氣急敗壞，咬牙握拳，目光下意識左右搜尋。
最終，精準落在李元身上。
那眼神，宛若寒潭，陰冷一片，像個殺紅眼的惡魔。
一縷真火，從纖白的指尖湧出……
「一定站位不對，擋了丹房巽位，通風不暢，才導致煉丹失敗！」
李元深吸一口氣。
熟悉的場面，同樣的情形。
前面那個雜役，選擇跪地求饒，骨灰還沒涼透呢。
顯然，正是證明自身價值的時候！
「師姐，是火候出問題了。」
李元望著周熒霜，語氣從容道。
「不可能！」
「我周熒霜堂堂火靈體，又修行《玄元御火真經》多年，控火之術何等嫻熟？」
「你一個區區雜役，竟敢質疑我……」
話音未落，周熒霜指尖三昧真火已經竄出。
宛如一條火蛇，噬向李元。
「這是詳細記錄！」
李元面不改色，頂著怒火殺機，遞出一份記錄。
一股焦糊味散開，額前的一縷細發，化作青煙。
但那奪命的真火，終究沒有落下。
周熒霜打量著李元，目光略微變幻。
這個新來的雜役，過於鎮定。
哪怕面對死亡，也沒有多少慌亂畏懼。
隨後，周熒霜接過記錄，開始查看，「你繼續說。」
李元如釋重負。
「我先前看月凌雲師姐煉製養氣丹，融煉那枚紅色的果子時，是以小火慢慢融煉，而師姐是用大火猛煉……」
周熒霜聽聞，順手拿起李元所說的紅色果子，陷入沉思。
「月凌雲……原來如此。」
「赤陽靈果，藥性爆烈，若以陽火猛煉，會助其烈性，當用陰火……」
周熒霜呢喃低語，眼中的怒意，也消散幾分。
「你最好沒有記錯。」
她繼續翻看煉丹記錄，語氣中警告意味十足。
李元沒有多言，立刻清理丹爐。
剩下的藥材，只夠煉一爐養氣丹。
容錯率為零！
能不能活，就看這一次了。
……
又一爐養氣丹開煉。
這一次，周熒霜的煉丹步驟，變得更嚴謹了。
很快，又到融煉赤陽靈果的環節。
丹爐之中，火勢猛地一變。
火光顏色，從赤紅轉為幽藍，變得柔和綿長。
赤陽靈果，逐漸融化。
李元依舊記錄著整個過程。
「嗡……」
丹爐發出微顫。
一股藥香撲鼻而來。
接著，八顆瑩潤的丹丸，飛出丹爐，懸浮在空氣中，閃爍靈光。
十二份藥材，煉出八顆養氣丹。
四顆下品，三顆中品，還有一顆上品！
不止成丹率高，丹藥品階同樣驚人！
「終於……成了！」
周熒霜的臉上，不禁露出幾分喜色。
她停滯在鍊氣境圓滿，已經好幾年了。
身為煉丹時，需要不斷替宗門煉丹，積攢足夠的功勳點，才能換取到築基的資源。
她的功勳點就差一點。
如今，這一爐養氣丹煉成，正好夠她換取築基資源。
「不錯，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現在，你的使命完成了！」
說話間，周熒霜的指尖，三昧真火化作火蛇，呼嘯著竄向李元。
李元眼神暴跳，心態更是當場炸裂。
「我尼瑪……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煉丹失敗，燒人泄憤還不夠，煉丹成功了，也要燒個人助助興？」
「真他媽活牲口啊！」
豈料，那三昧真火竟拐了彎，擦著李元的褲襠飛過。
猛烈的灼熱感，從下面襲來。
李元似乎聞見燒雞的味道，捂著褲襠上躥下跳。
望著李元的滑稽模樣，周熒站在一旁，沒心沒肺地放聲大笑。
「今日到此為止，明天我要煉一爐凝神丹，煉丹成敗，關乎我能否築基，你最好能拿出你今天的本事，否則……。」
周熒霜瞥向李元的褲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帶著煉丹記錄離開了。
李元深吸一口氣。
今天的命，算是保住了。
但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感慨一番，李元開始傾倒爐渣。
忽然，李元眼前一亮。
「這是……」
只見焦黑黏結的爐渣中，有幾顆晶瑩之物，閃爍著微弱的靈光。
「殘丹！」
李元拿起聞了聞，氣味有些刺鼻。
常言道，藥不成丹終是毒。
殘丹便是煉廢的丹藥，藥性駁雜，蘊含丹毒。
人若是煉化，非但對修行無益，還會摧殘經脈，甚至毒害性命。
只能勉強用來餵養靈獸，或者當作肥料，滋養靈植。
「先收著吧，萬一以後用得著。」
對雜役而言，任何資源都是極其珍貴的。
很快，形狀不規則、混合雜質的殘丹，被李元剜出來。
足足有十顆！
這殘丹，對周熒霜而言，雖是垃圾。
但收集廢丹的事，若被發現……
瘋批凡事都往壞處想，李元不敢賭。
萬一周熒霜認定，你今天敢拿殘丹，明天就敢故意破壞煉丹……
有九條命都不夠燒的！
藏起來，才最穩妥。
雜役房兩人一間。
小福子昨天因為「站位不對，影響丹房風水」，已經被送到陰間享福去了，只剩李元一人。
「藏哪裡好呢？」
換了三處地方，始終不放心。
忽然，李元的目光瞥向對面床下。
彎下腰，伸手一陣摸索，牽出來一隻黑罐子。
拳頭大小，長著三隻腳，雙耳圓腹，表面布滿各種古怪紋路，不知道是什麼材質。
小福子說，這是要飯的時候在路上撿的，準是個好寶貝。
李元聽了笑他傻，誰家好寶貝能往路上丟？
五顆殘丹，全都塞進黑罐子，再把黑罐子放回原處。
這麼做，也算留條後路。
萬一被人發現……就一口咬定，是小福子藏的！
「小福子肯定不會出賣我的！」
李元心中不禁一陣踏實。
旋即，他從枕頭下摸出一本功法，精心凝神，嘗試打坐修煉。
功法名叫《基礎鍊氣訣》，蒼雲宗雜役人手一本。
雖是最低等的功法，但為了能早日晉升正式弟子，李元每天晚上，都會堅持修行。
奈何嘗試一個月，也只能感應到微弱靈力。
距離鍊氣修行，相差甚遠。
進入蒼雲宗，首先要測評資質。
一般將資質分為下等，中下，中等，中上，上等！
像周熒霜的火靈體，則是已經超越上等範疇。
李元還聽說，蒼雲宗的大師兄名叫洛九淵，天生麒麟道體，乃是萬年不遇的蓋世奇才！
李元入門時，只得了個「中等」測評。
資質雖然重要，卻不是最重要的。
修行講究四個字，財、侶、法、地。
財便是資源，排在第一位，侶便是背景，人脈。
如周熒霜，天生火靈體，卻缺乏資源，停滯鍊氣大圓滿幾年，遲遲無法築基。
前些日子，外門有一位叫顧長生弟子，中下的資質，比李元還低一等，卻已經築基成功了！
因為他爹叫顧青河，是丹閣長老。
只要有足夠的丹藥，別說是人，就算一頭豬，也能修煉化形！
奈何身為雜役，李元得不到任何資源。
一個時辰後，李元睜開雙眼，依舊毫無進展。
想著明日還要煉丹，李元準備早些休息。
他側躺在床上，目光正朝著對面床下。
只見那原本漆黑一片床底，此刻赫然籠罩著一團朦朧清光。
「難道是……」
李元疑惑，立刻鑽進床底。
只見小黑罐中，湧出柔亮清光，宛如黑夜中的燈盞。
看向罐中的一瞬，李元瞳孔不禁猛地一顫，雙目瞪得滾圓。
只見黑罐之內，有一股神秘的光霧縈繞。
十顆圓潤的丹丸，藥氣飽滿，靈力充沛，靜靜躺在罐底。
「養氣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