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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2026-09-21 09:11:52 作者: 一畝草
  序衡看著她冷淡的眉眼。

  那句「你醉了」,把他壓了五年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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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勁還沒下去,反而頂得他胸口發悶。

  阿芙轉身要走時,序衡忽然站起來,幾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芙被他拽得往後一晃。

  「我沒有醉!」序衡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每個字都繃著,「阿芙,我每一個字都清醒得很!」

  他抓得很緊。

  「五年前,我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你從京城帶走。我恨自己只是個商人,恨自己手裡的銀子在真正的權勢面前一文不值!」

  那個他,誰都沒有點破。

  謝尋。

  阿芙垂在身側的手收了收。

  「但現在不一樣了。」序衡盯著她,眼底被酒意熏得發紅,「我有能力護你周全,我有皇帝的信重,我有他當年擁有的一切,無論是誰,都不能再從我身邊把你搶走!」

  酒氣撲過來。

  這話已經不是商量。

  阿芙用力甩開他的手。

  她往後退了兩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白皙的皮膚上,多了一圈紅痕。

  阿芙抬頭看他,聲音很冷。

  「國師大人,請自重。」

  這一聲國師大人,把兩人之間那點舊情分隔開了。

  「我是如今一介商賈,而你是國師大人。」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劃下界限,「我們之間,除了公事,再無其他。」

  序衡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阿芙。

  方才那些壓不住的情緒,像被人從他身上抽走了。

  他坐回椅子上,低頭看著那隻抓過她的手,過了好一會兒,才笑了一聲。

  「是啊……是我失態了。」

  他端起那杯被阿芙推遠的酒,仰頭喝盡。


  酒很烈,順著喉嚨燒下去,他卻還是覺得冷。

  「或許,我是真的醉了。」他垂著眼,聲音低啞,卸下了所有防備和氣勢,只剩下一種讓人無法設防的脆弱,「阿芙,你別這樣疏遠我……」

  序衡抬起頭,眼裡多了懇求。

  「就當是可憐我。讓我在揚州的這段日子,能偶爾與故人說說話。」他看著她,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我真的……太累了。」

  這五年,他從一介白身,走到國師的位置。

  旁人只看見他得皇帝信重,出入宮禁,無人敢怠慢。沒人看見他在京城那些夜裡,是怎麼一步步往上爬的。

  算計、試探、殺機,還有君王身邊那些不能說錯一句話的日子。

  他從沒對人說過。

  他以為自己站得夠高,就能把當年失去的東西拿回來。

  讓阿芙不再躲躲藏藏,隱姓埋名。

  可阿芙也走了五年,她從來不會原地等人來救。

  阿芙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感激他當年的援手,也敬佩他如今的成就。可感激不是愛,敬佩也無法回應這份沉重的執念。

  阿芙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國師大人若有公事,阿芙自當奉陪。」

  她的聲音還是平靜,只是沒了剛才那樣冷。

  說完,阿芙便下了石階。

  水榭里只剩序衡一個人。

  他坐了很久,酒勁一點點翻上來。

  序衡又倒了一杯酒,望著對岸黑下去的水面,低聲道: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馬車回到姜府時,已近子時。

  阿芙剛進院門,就看見廊下燈都還亮著。

  姜濯川坐在台階上,雙手抱著膝蓋,小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硬撐著沒回房。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娘親!」


  姜濯川從台階上跳下來,朝她跑過來。

  他這回沒有像往常一樣撲到阿芙懷裡,而是停在她面前,仰頭看她。

  然後,姜濯川看見了她手腕上的紅痕。

  小傢伙臉上的困意一下沒了,眉頭皺起來,聲音也壓了下去。

  「娘親,是有人欺負你了?」

  阿芙把手往袖子裡收。

  姜濯川伸手抓住她的袖口,沒讓她躲。

  「沒有,是娘親自己不小心碰到的。」她蹲下身,柔聲安撫著兒子。

  「騙人。」姜濯川小小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圈紅痕,滿眼都是心疼和憤怒,「這明明是被人抓的。是不是那個要來見你的『貴客』?」

  阿芙看著他。

  姜濯川繃著小臉,眼神里全是護著她的意思。

  這個樣子,太像謝尋了。

  阿芙心裡往下沉了沉。

  她不能讓序衡的執念,把安安也卷進去。

  阿芙伸手把兒子抱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安安,娘親能處理好。相信娘親,嗯?」

  姜濯川在她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可他的手還緊緊抱著阿芙,沒有鬆開。

  次日午時,阿芙難得躺在院子裡曬會太陽,木成匆匆進了書房。

  「夫人。」

  阿芙正躺在院中的軟榻上小憩。

  初夏的風從院子裡吹過來,帶著花香。她穿著素淨的雲錦長裙,髮髻挽得松,只插了一根木簪,看著像是剛歇下不久。

  聽見木成的聲音,阿芙沒睜眼,只應了一聲。

  木成把聲音壓低:「國師大人昨日深夜離開公主府後,並未直接回驛館,而是親臨揚州知府。他對揚州府讚不絕口,說我們這裡政通人和,百業興旺,是江南表率。」

  這些話聽起來全是褒獎。

  木成繼續道:「消息一傳開,商會裡的人都快炸開鍋了。幾位理事派人來問,說這到底是福是禍,是不是京城要對我們江南商路有什麼大動作了。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拿不定主意。」

  序衡這一手,確實高明。

  他沒有為難任何人,只是露了個面,說了幾句好話,就讓大家人心惶惶

  朝廷重農抑商,皇室想把鹽業握在自己手裡,每隔幾年,都會打壓豪強巨賈,這是皇上一貫的做法。

  這也是她為何壓著不讓鹽價上漲的原因,沒成想,上面還是不想放過江南這塊肥肉。

  阿芙睜開眼。

  她坐起身,端過一旁的清茶,喝了一口。

  「慌什麼。」阿芙放下茶盞,語氣平穩,「船到橋頭自然直。讓他們各安本分,做好自己的生意,天塌不下來。」

  「可是夫人……」

  「去吧。」阿芙打斷了他,「告訴他們,若真有事,自是要一同面對。」

  木成聽她這麼說,心也定了些。

  他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

  牆角那隻貓正趴在太陽底下曬著,尾巴慢慢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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