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硯心腸變得極其冷硬,元織的話和不斷後退的動作也沒能動搖他的決心。
她的手還被路硯拉著,她也退不了幾步,又被路硯無情地拽了回來。
元織還在試圖跟路硯溝通,路硯卻擺出不想聽的姿態,用後腦勺對著她。
又跟原劇情不一樣了。
因為知道原劇情,知道路硯為什麼會暈倒,元織才不慌。
原劇情里,路硯也是這般忽然暈倒、發熱,醒來後覺醒了異能。
但這一切都是發生在余元織不知道的時候。
原劇情這個節點,路硯和余元織沒有住在這裡,他們住的地方有兩個房間。
路硯平時就不怎麼跟她說話,整天不見人影,不是在外面就是在自己房間。
他沒告訴余元織自己的異常,更別提要把余元織趕走了。
所以為什麼她要被趕走?
一想到被趕走了,後續劇情她就跟不上了,元織決定玩賴的。
「就算你把我趕走,我也會自己找回來。」
路硯可能被她不要臉震驚到了,停止了拽她出門的動作。
元織想,自己剛剛的話也沒露餡,很符合她的人設,不會引起懷疑。
一直用後腦勺對著她的人總算回了頭。
他已經很難受了,臉頰和唇瓣都被身體裡流淌的熱意給燙紅了,淺灰色的眼眸都比平時顏色要深一點,冷寂的眉眼,眼尾也染了薄紅。
路硯朝著元織微微傾身,一字一頓:「你不想走?」
她肯定不想走啊。
元織點點頭:「我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走的,就算你不想我跟著你,也得等你病好了。」
拜託拜託,病好了也別趕走她好嗎?時機到了她自然會走的!
這一瞬間被拉得很長,路硯都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麼。
但他身體已經開始動起來了。
最先做的是封死門鎖,然後是釘死窗戶,外面的微光被他一點點地隔斷。
除了陽台,其它地方都被他給封死了。
陽台本身就是密封的,這種老式陽台,裡面做了玻璃窗,外面還布著細細密密的防盜網,防盜網之間的縫隙很小,連顆糖都塞不出去。
路硯已經到了極限,做這些的時候,都是強撐著做的,做完後,見到元織,緊繃的弦就斷掉了。
他一把抱住元織,用顫抖的氣音說:「不想走,那就留下來吧。」
就留在他身邊。
路硯體內的暴戾因子和惡念一齊涌了上來。
他想,就算放她出去,以她的性格,也很難好好地在這個世道上生存,與其讓她被欺負,倒不如就留在這裡。
外面的人闖不進來,她也出不去,不會再將多餘的善心和目光放在別人身上。
似乎......也很好。
如果他僥倖活下來......
會嗎?
路硯不想做無謂的猜想,他把所有食物和水都放在了客廳,最後深深地看了元織一眼,去了那間雜物間。
他緩緩地將門反鎖上,知道僅僅是這個程度,她就沒辦法進來了。
就這樣吧。
路硯倒在了折起來的積了灰塵的紙箱上。
*
路硯這一昏睡就昏睡了三天。
元織一開始還信心滿滿,但三天裡,雜物間一點動靜都沒有,如果路硯不是男主,元織真的要懷疑他是不是悄無聲息地死掉了。
她每日的活動軌跡就是吃飯,餵貓,再分出一部分食物放到雜物間門口。
第二天的時候她就妥協了,和404一起看起了喪屍片,為了照顧她,404特意把一些突臉的場景打了碼。
看到中途,元織忽然覺得她的人設不至於這麼無可救藥,因為這部片子裡,真有人認為喪屍還是人類,居然投餵起了喪屍。
元織很後怕地拍了拍心口,還好她的人設沒這麼變態,否則她還得跟喪屍面對面進行飼養員投餵活動,真的很恐怖啊。
可能上次元織給的食物對於樓上來說挺充裕的了,又或者是不好意思再要,樓上也沒再下來找她。
這回就算是找了,她也不能給予任何幫助了。
路硯沒想到自己還能睜開眼睛。
身上已經不燙了,但是......
路硯推開門,差點一腳踩到了門口堆起來的食物,他後退一步,蹲下。
能做出這種事的,也就只有她了。
路硯把食物攏起來放回桌上,在陽台睡覺的雪餅聽到了聲音,估計也是好奇怎麼消失了幾天的人忽然又出現了,靠過來喵喵叫了幾聲。
路硯平等地討厭一切生物,不管是人還是動物,這貓是元織的,他就沒辦法採取措施了。
他身上實在是太髒了,都是灰,便沒有在第一時間進到房間裡,而是用了少量的水清理身體,又換了身衣服。
把自己渾身上下都打理好後,他才推開房間的門。
貓也想進來,被他阻隔在了門外。
昏迷後再醒過來,路硯的夜視能力比以前更好了,哪怕房間很黑,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床上拱起的一小團。
床不大,明明他也不在,她還是習慣性地留出大半邊位置來,自己就占了那麼一點點地方。
路硯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沒辦法計算出她有沒有認真吃東西,他半邊身體上了床,膝蓋跪在床邊,床頓時陷進去了一小片。
他輕輕掀開被子,手落在她的腹部。
嗯......稍微凹進去了一點點。
但應該還是聽他的話,有好好吃東西的。
路硯的手指在上面動了動,俯下身,近距離地感受著屬於她的氣息。
他從來沒這麼慶幸過自己能活著。
路硯克制地想將手抬起。
也不知道是他的目光太有侵略性了,還是他的氣息太有存在感了,元織動了動,半睡半醒間,手搭在了路硯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上。
嘴巴比思想要快,她斷斷續續地說著:「我......肚子......飽的。」
說完又睡了過去。
看樣子之前他檢查的動作刻入了骨髓,讓她睡覺也形成了條件反射。
路硯把人抱過來了點,讓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他躺在元織身邊,沒什麼睡意,畢竟才醒過來。
對於身體裡多出來的東西,路硯興趣不大。
他考慮的是更重要的事情。
這裡已經不夠隱秘了,樓上住了人,遲早還會再找上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