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硯不知道她到底從他身上哪個地方看出他怕黑的,也許是水晶球的光太柔和,路硯的脾氣也如奶油般化開了。
他頗為好笑地問:「怕黑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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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黑你就跟我一起睡。」
路硯:「你是認真的?」
她還真是認真的,就這麼牽著路硯的衣角,把他帶到了自己的房間,她指著床的右側,讓路硯躺上去。
路硯抱著玩味的心態,好整以暇地躺下去,他倒要看看她還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元織還真做了。
她從抽屜里取出一本故事書,坐在床邊要給路硯念書。
水晶球的光讓她看字看得有點吃力,好幾個地方她看不清,乾脆直接跳了過去。
她想,反正路硯肯定沒在認真聽。
她一定又一次刷新了路硯的下限。
路硯本來以為她找了個他怕黑的藉口,實際上是她自己怕黑,可是看她念書的樣子又不像。
她好像是發自內心認為他會怕黑,或者不適應這個陌生的地方,用念書這種笨拙的方式在安撫他。
是了,她在自己的家,怎麼可能會怕黑,就算怕,被父母丟下這麼多天,也不會再怕了。
這種感覺還挺新奇的,路硯沒想到自己成年了,還能有人給他念故事,就是偶爾念著念著,有點卡殼。
女孩子的床,原來是這樣嗎?
這樣軟,這樣香。
元織念了二十幾多分鐘,她停止了念書,判斷了下,發覺路硯睡著了。
果然是對她無語了,睡得超級快。
元織也困了,蜷縮在一旁睡著了。
路硯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但他被樓下的聲音吵醒了。
其實別墅隔音還算不錯,主要是他習慣了保持警覺,畢竟一個人在外面睡得久了,不可能毫無防備地睡死過去,以免不知不覺間丟掉了小命。
他猛地睜開眼睛,翻坐起來。
四周黑漆漆的,他手臂往左邊探了探,本以為會碰到元織的手臂,沒想到碰到的卻是肩膀。
大抵是她睡覺時的動作導致肩膀上的衣服往下滑了滑,他摸到的是圓潤光滑的手感。
沒醒。
路硯把手收了回來。
他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關上門後,眼神就變得凌厲了起來。
憑藉著直覺和記憶力,哪怕沒有光,他在黑暗中下樓,也如履平地。
聲音是從客廳的某一個窗戶傳來的,聽著像是有人在砸玻璃,這不是喪屍能做到的,是人。
撒野撒到他的地盤上來了。
路硯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在潛意識裡把這當成他自己的地盤了。
他拉開窗簾,外面拿著石頭一臉急切地砸著玻璃的人沒想到裡面真的有人。
喪屍追他,他慌不擇路,就闖進了這個別墅區。
這一棟和其它棟不一樣,這一棟的窗簾都是拉上的,極大概率是有人居住。
男人已經獨自在外掙扎了好幾天了,這會兒見到有人類,便不管不顧地想要進去,根本沒想到自己把窗戶砸破會給裡面的人帶來麻煩。
這會兒見到人,更是十分驚喜。
他扭頭看身後,喪屍們還沒跟上來,又把頭轉回來,對路硯說:「你把門打開讓我進去。」
路硯冷笑,嘴巴里僅僅吐出一個字:「滾。」
男人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人,不服氣地拍了拍玻璃:「我們都是人類,應該互幫互助。」
「沒什麼互幫互助,你要想找地方住,去別的地方。」
路硯趕人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男人卻不識趣,抱著他不好過那就都別好過的態度,居然再一次砸起了玻璃。
路硯厭煩地皺了皺眉,這聲音要麼引來喪屍,要麼把她吵醒。
看來他得儘快解決掉這個不識好歹的人了。
他抽出匕首,踱步到門口,打算拉開門給對方一刀。
在他開門前,更快的事情發生了。
樓梯傳來的腳步聲。
元織不是被砸窗戶吵醒的,404是,它本來在休眠,但這個世界它不是很放心,元織獨處的時候,它就養成了定時放哨的習慣,以免發生什麼意外。
路硯來了之後,它放心多了。
畢竟是男主,誰死了他也不會死。
但前面幾天已經養成了習慣,404沒有徹底休眠,它聽到了砸玻璃的聲音,發現路硯不在床上,猜到可能是劇情點,立馬叫醒了元織。
元織摸著黑下樓,下到一半,被一堵人形牆擋住了,人形牆對她說:「上去睡覺。」
元織視線挪開,看向窗戶那邊。
窗簾被拉開後,月光得以照進來,雖說只能照亮窗邊那一塊範圍,照不到樓梯這邊,但也不妨礙元織看到窗外砸玻璃的人。
前面她表現得一直很乖巧,這次卻一點兒都不聽路硯的話,反而還說:「不,外面有人。」
她執意要下樓,路硯沉默了一秒,隔著衣服抱著她的腰,元織的雙腳騰空,路硯手臂強勁有力,就這麼三兩步地帶著她跳下去,直到踩到平地。
路硯舔了舔犬齒,心想,真是棘手。
總不好當著元織的面殺人。
早知道就不該跟那男人多說那兩句廢話,直接殺了了事。
路硯眯了眯眼睛,現在好像也不遲。
男人的背後,一群喪屍搖搖晃晃地靠近。
看來在他砸破玻璃前,他要先給喪屍填飽肚子啊。
唯一的變數是元織,本來路硯是坐視不管,想眼睜睜看男人死的,餘光注意到元織往門口走,心裡咯噔一下。
不出意外,她是想開門把人放進來。
路硯大跨步過去,拽住了她,手也按在了門把手上,他低下頭,對元織說:「那個人很危險,放進來對我們沒好處。」
是的是的,元織看出來了。
正常人求助,哪裡會想把別人的庇護所給砸爛,可是,元織現在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所以她說:「他會死的,我要救他。」
「這個世道,死就死了。」路硯語氣很冷漠,完全不把人命當做一回事,他看過的死人還少了嗎?其中甚至還有自己的親人。
元織聽到他的話,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她伸出手,做了個路硯沒想到的舉動。
她在掰路硯放在門把手上的手。
很用力,掰到小臉通紅也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