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拿這個幹啥?」姜耀祖一邊警惕地張望著遠處的幾人,一邊挪著小碎步慢慢朝蘇生走過來。
蘇生隨意揚了揚手上的樹枝,「等會給你小魚哥刮刮嘴裡的碎沫子。」
「他喝口水不就好了。」姜耀祖不懂。
「喝口水容易嗆到,你沒看到他咳的那麼嚴重。」蘇生又翻了翻樹叢,沒找到什麼類似牙刷狀的,只能拿起手裡的樹枝站起來。
「娘,」姜耀祖捏著衣角,「真的要留下來救小魚哥啊,雖然……雖然他對我很好,但是……但是我還是想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不要別人。」姜耀祖瓮聲瓮氣地說。
蘇生扯了幾把蔫了的葉子,看上去有些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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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救不了,只能看那大夫會不會來。再說了,」蘇生胡亂揉了揉姜耀祖的頭,「咱們只是幫幫他,誰都有落難的時候,至於後面要不要一起走……」
蘇生看著正側躺著的姜小魚,聲音沉了沉,「還得看情況。」
姜耀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相信娘肯定有安排,他只要乖乖聽話就好。
兩人邊說邊走向姜小魚他們。
「嬸子,你真厲害!小魚已經不怎麼咳了!」姜曉環見蘇生走過來,站起身就稱讚,這蘇嬸子簡直是神醫下凡啊!
「娘,你真厲害,從前我們竟然都不知道你有這樣的本事!」姜小萍蹲在姜小魚旁邊,幫他側撐著身子。
蘇生臉上神情不變。
「現在只是緩解,還沒有治好,等大夫來了再說。」
「大夫?哪裡來的大夫?」姜曉環伸著脖子朝四周看了看,並沒有發現除他們以外的人。
「曉環姐,我們在路上碰到一個官兵,他……說他會把大夫帶過來。」但其實姜小萍覺得,那人肯定不會回來。
「官兵?!」姜曉環猛地一驚,難道是和秦奕瑜他們一夥的那群官兵?
「對啊,他的刀看起來可厲害了!」姜耀祖從蘇生背後探出腦袋,臉上染了一絲興奮。
姜曉環的心情沉入谷底,難道她還是逃不掉嗎?
「那……那他什麼時候來?」姜曉環連忙追問。
「噠,噠,噠!」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陣馬蹄聲,似乎還能感覺到馬蹄踩到地上揚起的灰塵。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卻沒見到任何蹤跡。
蘇生慢慢轉身,彎了彎唇角。
「這不,大夫送上門來了。」
姜曉環聽到這話,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旁邊的姜小萍捕捉到了她的情緒,將姜曉環拉到自己和側躺的姜小魚背後,試圖用身體擋住她。
馬蹄聲越來越近。
終於,一匹銀灰混白,皮毛泛著珍珠光澤的馬停在蘇生一行人眼前,馬的兩側還掛了兩個小木箱。
馬上赫然坐著劉曜崢和一個年輕男子。
劉曜崢換了一身黑色勁裝,將自己的全身都籠罩在黑色之中;目光如電,讓人有一種莫名的戰慄感。
而他身旁的男子則與他不同,多了些柔美,少了些凌厲。
他身著銀白色外裳,長發如墨披散在肩頭,眉心硃砂痣鮮艷奪目,像極了蘇生在電視裡看到的「古風小生」。
此刻,他正坐在劉曜崢的後面,雙眼似水,唇白齒紅,雙頰帶上一起紅潤,似乎是被這冬日的冷風劃傷了一般。
蘇生一行人都被這突然出現的兩人勾住了眼神,無法自拔。
姜曉環在看到馬上的人並不是自己認識的以後,才松下一口氣;姜小萍看著那匹銀色的馬,心下湧起一陣說不出的味道,要是那匹馬是她的就好了...
劉英托著自家丈夫姜衛源的腦袋,和姜思慎坐在一旁,滿臉警惕;張屠戶和阿玉在火坑蹲著,手裡都拿著一根燒紅的木棍,以便不時之需。
姜耀祖則抱著秋安緊貼蘇生,腿有些發抖。
劉曜崢掃了一圈,皺了皺眉,從翻身下來,眼裡帶著不悅。怎麼自己回去一趟,這村婦身邊還換了人?難道是怕自己不守承諾?真是可笑!
他扶著那男子下馬,若不是走起路來有一隻腿有些用力,蘇生都快忘記他被秋安咬傷了。
那人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後跟著劉曜崢慢慢走到蘇生面前。
在這過程中他還瞥了一眼側躺著的姜小魚,眼裡有些不解,不是說病人是一個小男孩嗎?這孩子看起來不小了。
「人我給你帶來了,你外甥呢?」劉曜崢冷冰冰的語氣響起。
「不急,先看看這孩子。」蘇生往他身後看了看,有些不認可,「你就帶了這麼個人回來?別是隨便抓了個人來誆我。」
劉曜崢聽到這話有些惱怒,他分明請的是隊裡最好的大夫,怎麼這起子村婦還敢這麼對他。
「有就不錯了!快把解藥拿來!」他不想爭辯,只想拿到解藥趕緊走,他伸出手,一臉無語。
「曜崢,」劉曜崢身後的男子走上前,壓下他伸出來的手,「不可如此無禮,他們都是善良的百姓。」
「百姓?」蘇生立馬捕捉到這一詞語,臉上露出譏諷,怎麼又來一個自恃清高的貨色。
「你們不也是百姓?在這裝什麼?你都還沒救好我外甥他們,就想來要解藥?臉皮未免也太厚了些。」真是討厭這些人,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一樣。
那人立馬意識到自己的失禮,立馬拱手作揖。
「是在下失言。在下祁桕,奉命前來診治。請娘子放心,既已到此,必當盡心。 還請先行讓我看看病人吧。」他微微躬身,長發順著動作向下掉落,像極了墨色瀑布。
蘇生摸了摸自己的短髮,咂了咂嘴巴。
這一看就是個有錢人啊!不像自己,頂著一頭毛燥枯發。
「別說那麼多沒用的,快給他先看看,要是醫不好,你就等著他不治身亡吧!」蘇生惡狠狠地沖兩人說。
「你!」劉曜崢想上前理論一番,卻被祁桕一把抓住。
祁桕朝他搖了搖頭,兩人對視了一眼,眼裡有些說不出的情緒在流動。
「好,在下這就替這位小兄弟看看。」祁桕低下身子,蹲在姜小魚旁邊開始查看。
蘇生和姜小萍想上前看看,卻被祁桕的一個笑臉打回來。
「二位,請先行退讓,別堵著風口。」
「哦...好。」看病還有這說法?蘇生在心裡默默吐槽,但還是拉著姜小萍退到兩邊。
祁桕蹲下身,先掰著姜小魚的下巴看面色。
他摸了摸姜小魚的臉,又掀了掀他的眼皮,「小哥,你這平日怕是沒睡過一個好覺啊。」
小魚「嗯」了一聲,他在奶奶死後,的確沒怎麼睡好,夢裡全是奶奶死去的樣子。
祁桕又掰開姜小魚的嘴上前聞了聞。
「嗯...小哥,你這身子寒涼的很啊!」他沒有半分嫌棄,反而還用手沾了沾血沫,在手上摩挲著。
「娘,他...他咋這樣。」姜小萍蹙著眉,這大夫看起來乾乾淨淨,像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卻絲毫不嫌棄姜小魚,實在是奇怪得很!
「大夫都是這樣。」蘇生沒有太驚訝,畢竟中醫看診都是「望、聞、問、切」,這種都是基礎操作。
只是她沒想到,眼前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小哥,看起病來的樣子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紀,高低得有「高人指點」。
祁桕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姜小魚的手腕上。
他指尖微涼,力道卻穩,食指按在寸脈,中指按在關脈,無名指按在尺脈,雙眼微閉,凝神感受脈象的跳動。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豎著耳朵聽動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祁桕鬆開手,指尖在姜小魚的脈門上又輕輕按了兩下,這才站起身,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這怕是有點難啊!」
「怎麼說?」蘇生立馬追問。
祁桕抬頭對上蘇生擔心的眸子,眼裡全是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