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你這是做什麼,思國哥可是你親兒子啊,哪有老爹受傷,兒子不幫忙的;思國哥你也是,這說出去……怕不是讓人笑話。」姜思暉似笑非笑,盯著姜衛源和姜思國。
「思國不是要跟著你去找阿福嗎?我這裡有思慎,用不著,別耽誤了他的正事。」姜衛源語重心長,滿是不想拖累姜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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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姜思國本來憋著一口氣,他爹姜衛源這一番話出來,不僅堵住了姜思暉的嘴,也讓他的心裡多了一分沉重。
「好了好了,快去吧,我們不耽誤你的時間了。」姜衛源揮了揮手,看起來有些不耐煩。
姜思暉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一眼姜衛源,眼裡透出算計,隨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等他回去交出輿圖,一定要讓爺爺給他們一家安個罪名,這樣就方便他問出爹娘的事了。
姜思國不知為何,不敢看自家人,只是低著頭對著他們說了一句。
「我走了,你們……你們小心。」
他知道,這可能是和家人的最後一面。
姜衛源一家人心裡也不好受,尤其是劉英,那可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可她被姜曉環死死拽住,只能苦著臉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姜衛源「嗯」了一聲,也沒有了動作。
離別總是帶著疼痛,尤其是與家人的離別。
姜思國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可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牽動著他,讓他不要離開守安社,不要離開這個熟悉的圈子,但不離開的代價的確也很難受。
就這樣,在家人的注視下,姜思國一步一步走遠,直到看不見人影。
姜衛源這才卸下一口氣,渾身癱軟在地。
方才他一直強撐著,如今危機已除,他的力氣一下子就被抽空,整個人疼暈了過去。
在暈倒之前,他隱約聽見有人在喊自己。
山下,正經歷著驚心動魄的一幕。
柳諄的脖子上架著一把橫刀,上面出現一道血痕,此時劉曜崢正站在他面前。
「官爺!官爺!你這是做什麼啊!他是我親外甥,怎麼會是叛軍探子呢!」蘇生扶著姜小萍,跪在劉曜崢的腳邊祈求。
柳燕被安華和姜小晴死死拽住,臉上淚水不斷,嘴巴里一直念著「哥哥,哥哥。」
柳諄面不改色,露出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樣。
「在下自幼熟讀四書五經,是堂堂正正的讀書人,如今卻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誣陷,實在是奇恥大辱!只是柳某死之前想問清楚,您為何將這頂叛軍帽子三番五次地冠在柳某頭上?」柳諄臉上已經布滿細汗,但嘴上仍舊是不卑不亢。
「冠帽子?你怕是太抬舉自己了!」劉曜崢言語裡露出不屑。
「是!是!阿諄,快跟官爺道歉。官爺啊,我這外甥打小就聰明,讀書厲害,這不,才考過了童生,心有些傲,您別介意啊!」蘇生對著柳諄擠眉弄眼,這都啥時候了,還裝什麼呀!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舅母!你別在勸我!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戲耍我們,不過是手裡有刀,欺負弱小罷了;若是我因此折服,豈不助長他的歪風邪氣!」
他順著刀往前一步,眼神里充滿著堅定。
「哥哥!」
「阿諄!」
刀隨著柳諄的動作而深入皮膚,血液慢慢噴涌而出。
「我柳諄這輩子,絕不會被人脅迫!若是你想殺了我,便痛痛快快地來吧!」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血液在皮膚上慢慢流淌。
劉曜崢被這一舉動嚇到,手不自覺的鬆了松,大刀上沒了力氣,像枯藤一樣垂向地面。
這人...這人絕不會是叛徒探子,哪有人會為了自證清白做到這一步...
蘇生趕緊衝過去,死死捂住柳諄脖子上正在噴灑鮮血的傷口。
「小晴,小晴,快把『十大功勞』拿出來,快!」語氣急促,聲音裡帶上一絲恐慌。
這孩子可不能死啊!
姜小晴將懷裡的小狼秋安塞給一旁發呆的姜耀祖,立馬翻找自己的褡褳,找出有些乾癟的十大功勞果子,放在嘴裡胡亂咀嚼。
待完全嚼爛,姜小晴將渣子混著唾沫吐在手心,匆匆走上前,一把蓋在柳諄的傷口上。
「嘶--」柳諄感受到傷口上的涼意,一陣抽痛。
蘇生騰出手,在褡褳里找出碎布條,將其拼接在一起。
「小晴,讓我來。」蘇生將拼接的布條裹在柳諄的脖子上,同時將十大功勞的渣子裹得更緊。
眼看著柳諄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雙腿發軟,有些站不住,蘇生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舅母,別弄了...」
「阿諄,別說話,收著力氣...阿諄!」蘇生的話還沒有說完,手上的布條還沒有裹好,柳諄就直挺挺地昏了下去。
姜小萍在旁邊立馬接住柳諄,將其攔腰抱起。
柳燕也掙脫安華的手,哭喊著撲向柳諄的方向。
劉曜崢從驚愕中回神,看著眼前受傷的男孩,為其著急的家人,心裡生出一絲懊悔。
「都讓開!」他扔掉手裡沾上鮮血的橫刀,大步走向前。
蘇生立馬抽出掛在腰間的菜刀,橫在劉曜崢面前,阻攔了他想要上前的行為。
「你還要幹什麼!再過來就別怪我不客氣!」蘇生像一頭護崽的雄鷹,此刻用自己單薄的羽翼將孩子們籠罩。
姜小晴和安華也走上前,拿出蘇生分配的武器,幾人將姜小萍、柳諄以及正在擔憂哥哥的柳燕圍住,不讓劉曜崢有機可乘。
姜耀祖則偷偷走到一邊,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將秋安放了下來。
「我不是要幹嘛!」劉曜崢有些無奈,「我是想救他!」
「放屁!就是你傷了他!還狡辯什麼!」蘇生冷著臉回應,全然沒有方才的軟弱。
「快走!不然我們對你不客氣!」安華溫柔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狠厲。
「我真的想救他!方才是我誤會了,我可以把他帶回營里,那裡有大夫,肯定可以救他!」劉曜崢語速極快,語氣里滿是愧疚。
就在這時,一陣小「旋風」朝劉曜崢奔來。
「啊!!」一陣尖叫刺破長空,驚擾著沉睡的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