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生兩人還沒走到熟悉的洞口,就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隱隱約約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安華有些不安的看向蘇生。
「嬸子,這裡頭這裡頭怎麼有人?難道是守安社的人找來了?怎麼會這麼快!」,她攥緊手心看向蘇生。
蘇生也一頭霧水,按理說不該這麼快的,而且就一個阿福,也不值得他們如此大動干戈吧。
蘇生拉著安華湊到洞口處,豎起耳朵聽裡面說話。
那些嘈雜的話語混著空靈的回音越來越清晰。
「不是他們。」蘇生用口型示意安華。
安華搖搖頭,表示不明白她在說什麼,蘇生只能帶著他走到了洞口下方一大石頭處。
「嬸子,你剛才說啥?」安華氣喘吁吁,嘴裡呼出的氣體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白霧。
「不是守安社那幫人。」蘇生穩了穩心神。
「那他們是誰啊?」
「不知道,但方才你沒發現嗎,那些人一直顧著找東西,絲毫不管那裡面住過什麼人嗎?」蘇生扶著腦袋推測。
「可萬一是他們沒發現咱們,所以才找東西的嗎?」安華覺得蘇生的話有點道理,但不多。
「可他們也不像是知道那裡發生人命啊,今日那處可是死了兩個人...守安社那幫人應該沒有這麼厲害,連死人的地都不介意了把。」蘇生本想說死了阿福和柳大木,但看到安華有些迴避的眼神,還是簡單略過了。
安華沉默了一會,她聯想到自己的父母都死在了那裡,「是...是有點怵得慌。」
「那他們會是什麼人啊?難道是山下上來的流民嗎?」安華想到可能有人也和他們一樣躲在這深山。
「有可能,但我覺得更多的是山匪。」據蘇生多年看小說的經驗,走投無路的百姓在罕無人煙的山上落草為寇的百姓更符合那群人。
安華從小讀就被逼著讀各種野路子話本,對於山匪的印象都是窮凶極惡、兇悍狡詐,占據一方說一不二。
這群人...這群人若是山匪,怕也只是山匪頭領底下的小弟吧。
但安華並沒有將這些說出口。
蘇生以為安華不說話是有些害怕,連忙出言安慰。
「別擔心,他們又沒有發現咱,咱們只要偷偷離開,不打草驚蛇就行了。」
「嗯,嬸子,我不怕。」安華回了一個笑容給蘇生。
「那咱們回去吧。」蘇生拉著安華就往回走。
「那...那小魚和張叔他們來了怎麼辦?」安華沒走兩步,猛地想起他們。
「嬸子,你不是和他們約好天亮在洞口會合嗎?」
蘇生被他這麼一提醒,這才想起這件事,對呀,晚上忙的事情太多了,居然把這一茬忘了!
她看著不遠處的山洞犯了難。
當時只說是天亮,也是因為幾人沒有什麼合適的計時工具;但現在洞裡來了人,一時半會肯定不會走;蘇生還不知道小魚他們什麼時候才能來,萬一和這群人撞上了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傳來腳步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十分清晰。
蘇生趕緊拉著安華蹲下來,躲在那塊大石頭後面,二人將手中的火把輕輕放在地上,用腳趕緊踩滅。
此時正值凌晨,月亮斜斜的掛在頭頂,由她散落的絲絲光,照在那群人的身上,將影子拉得無限長。
蘇生兩人的氣息都有些急促,她們儘量憋住氣,讓自己更平靜一些,但還是難以敵過對未知事情的擔憂。
蘇生在石頭旁露出一個小腦袋,仔細數了數人數。
一共七個人,有男有女,其中一個不算健壯的男人背上還有著一個小老頭,那小老頭的腿像棉花一樣軟趴趴地垂下,似乎沒有一點力氣。
蘇生他們觀察了很久,那一群人也越來越近。
直到那一聲十分熟悉的聲音出現,蘇生才鬆了一口氣。
「二哥,你穩著點,別把爹給摔了,不行就我來。」姜曉環攙扶著劉英,跟在姜思慎後面,眼看著姜思慎第n次將自己的爹弄得不舒服後,她實在忍不住了。
「小妹,我不是故意的,但真的很累啊!」姜思慎喘著粗氣為自己發聲。
「好了,你們別吵了。」姜衛源在姜思慎背上有氣無力的說著。
而這一頭的安華聽到來人有姜曉環,下意識就想站起來呼喚自己曾經最好的朋友。
蘇生一把按住,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蘇生再次冒險露出小腦袋,看著距離不遠的一行人。
她發現了正在隊伍最後面的姜小魚,以及最前面的張屠戶夫婦。
這個發現加重了她心裡的疑問,為什麼他們會突然帶著姜曉環一家人前來,而且看人數,姜曉環的大哥姜思國並沒有來。
是什麼驅使他們大晚上來?難道他們也想和自己一起逃跑?可為什麼又不是全體出動?
算了,不想了,不管怎麼樣,姜小魚和張屠戶算是泄露了秘密,還帶了外人來,既然這樣,她也不用顧忌之前的一點情分了。
等他們過去,自己就帶著安華回去,準備準備趕緊下山,在這山上多待一秒,就多一份危險。
「張老弟啊,你怕不是在騙我,蘇氏一家子怎麼會生活在這種地方,這上面這麼難走,也沒什麼吃的,他們孤兒寡母的怎麼活的下去啊!」姜里正姜衛源熟悉的聲音響起,卻早已沒了往日的威嚴,取而代之的是沉重與蒼老。
「張大哥,我...我是最不會騙人的,而且這種事情我為啥要騙你啊!小魚,還有你家思國都是來過的,我就是在上頭受的傷啊!」張屠戶想起腳上那個小窟窿,就有些後怕,連帶著走路都謹慎了些。
同時他心裡也有些打鼓,他怎麼就管不住自己這張嘴啊!姜衛源一問他就全說了,一點事也兜不住。
他看著上頭已經出現的洞口有些發愁,要是蘇妹子怪他怎麼辦啊!
「爹,嬸子他們單薄,能找到藏身之處實屬不易,更何況這地方這麼高,我看是個防禦的好地方。」張小環身上背著一個大背簍,攙扶著自家娘走。
被姜思慎背在身上的姜衛源嘆了口氣。
「我不是不相信,只是覺得他們的實在苦啊!」他一直都在後悔,若是自己沒有受傷,蘇生一家不會離開,守安社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老頭子,咱們當初實在是狠心啊!」劉英本就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如今冒著風雪走在這山中,頓時生出一絲淒涼,也不知道蘇生他們一家是怎麼在這裡度過冬的。
「好了,爹娘,說再多也都沒用了,咱們還是不要誤了時候。」姜思慎有些吃力的背著姜衛源。
本就不強壯的他在說完話後險些腿腳一軟跪了下去。
在他背上的姜衛源感受到自家兒子的吃力,連忙閉上了嘴不說話。
幾人繼續走著,忽然走在最後面的姜小魚腳邊飛來一顆石子。
開始,姜小魚只以為是前面的劉英走路踢過來的,畢竟劉嬸子腿腳不便。
可緊接著又來了第二顆、第三顆。
這些小石子都「碰巧」的出現在了他的腳邊。
他停下來四處張望,隱約在一處石壁後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腦袋。
「怎麼了?」張屠戶本來是隨便一回頭,見姜小魚停下來在原地不動,以為出了什麼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但除了一片漆黑以外,什麼都沒有,於是張口詢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姜小魚有些慌亂,「沒,就是想拉屎了。」
「害,我以為啥事兒呢?去吧去吧,不過別走遠啊,我們就在這兒等你,有危險就大叫啊。」張屠戶拉著自家婆娘阿玉找了塊石頭坐下。
姜小魚點了點頭,放下手裡的東西,朝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