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比想像中更難行。
蘇生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姜小晴身後,縱使穿越前經常爬山,此刻每爬高一步都氣喘吁吁,小腿肚像灌了鉛一樣沉,這身體還是太弱了!
而走在她身前的姜小晴卻沒有這種煩惱,她一邊走一遍四處探索,一會兒看見一撮灰灰草,一會看見一坨馬齒莧,還沒半個時辰,姜小晴的包就已經裝滿。
「娘!咱們有這麼多菜,回去可以吃好幾頓野菜糊糊了!」蘇生看著二女兒這不加掩飾的喜悅,淡淡地點點頭,這孩子,怎麼這麼容易滿足。
走至一處陡坡,陡坡上的野菜長勢較好,且數量極多,姜小晴一猛子就扎進去瘋狂採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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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坡兩旁有絲絲濕氣,蘇生心下一喜,這附近一定有水源!
她顧不上叫正在專心撿野菜的女兒,只想儘快找到這「生命之源」。
她想爬上去看看,是不是坡後面有驚喜,於是抓住一處裸露的樹根,想借力爬上去。
就在蘇生勾住正石勁的瞬間,原本樹根下看似堅實的土塊驟然鬆動崩塌!她尖叫一聲,整個人便失去平衡,向陡坡下滾去。
眼中的畫面在瘋狂旋轉。
尖銳的石頭、乾枯的樹枝像無數把小刀,無情地蹭過她的手臂、腰背和腿腳,帶來一連串密集而火辣辣的刺痛。
她試圖抓住身邊一切能讓他停下的東西,卻只撈到滿手斷草和塵土。
是不是要死了?這樣能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最終,背部重重撞在一節不知名硬物上,蘇生抱著頭昏了過去。
遠處隱約傳來姜小晴帶著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呼喊。
好像進入了夢裡。
蘇生見到了自己的小房間,陽光灑在窗台上,種下的草花沐浴在陽光下,好不滋潤,旁邊生態缸里的孔雀魚們正在水中漫舞。窗戶旁的書架上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書,她試圖看清那些曾視若珍寶的文字,但總有一層紗覆蓋,縱使她如何努力,都沒辦法。
她還在不斷探索著自己曾經最為熟悉的地方,忽然一陣眩暈。
下一秒,一種奇異的感知取代了眩暈。
她「看」到了一個十立方米的寂靜空間,以及幾樣靜靜躺在其中的物品。
沒有聲音,沒有解釋,就像人天生會呼吸一樣,她天生就懂得了如何使用這個空間。
蘇生猛地睜開眼,劇烈的疼痛讓她蜷縮起來。
「什麼東西...」蘇生忍著痛喃喃自語,那些傷口正在「瘋」一般地擴張疼痛,像極了病毒侵占身體時的那股勁。
腦海中的畫面並沒有消去,而是逐漸清晰。
蘇生試著用意識探知,朦朧中竟發現有不少好東西。
一個印著紅十字的小急救盒,裡面放著一小瓶碘伏、一卷紗布、六片阿莫西林和一半葡萄糖;一個沉甸甸的皮質小鹽囊、一包用油紙包裹的塊莖,看上去是紅薯塊莖;以及一個黑色的、手指粗細的金屬棒和一個與之相連的小鋼片。
藥品、鹽分、種子,還有這?
蘇生仔細看著那根金屬棒,半晌她才驚訝出聲。
「這是鎂棒?!」
她曾在「跟著貝爾去旅行」這檔綜藝上看到過,相比於傳統的火柴、火摺子以及打火石,鎂條不僅可以使用上千次、而且成功率很高,不會因為被打濕而失去效果,也不會因為使用幾次就失去效果。這在野外,就是永不熄滅的火種啊!
「嘶~」腿上的傷口拉扯著蘇生回到現實,她看了看身上的傷,實在是「慘啊!」雖然大多數都是擦傷,可是傷口裡的沙土處理起來卻是十分難搞,在這裡沒有乾淨水源,若是直接使用碘伏,效果會大打折扣,還是儘快找到小晴回去處理吧。
她又回味了一遍腦海中的空間,確定這不是假的,不是老天爺在她摔傷後開的玩笑,便準備站起來。
哪怕這個空間是她摔傷後的臆想,那也足夠了,畢竟都已經穿越過來了,還有什麼是她不能接受的呢?
「娘!娘!你在哪裡啊!你應我一聲啊!」
「小晴!娘在這裡!」
遠處的呼喊聲猛地一頓,隨即變得更急切,帶著哭腔的「娘!」越來越近,顯然是聽到了她的回應。
蘇生試著用手肘撐地,掌心的擦傷被石子硌得鑽心,剛抬起半邊身子,腰背的傷口就撕裂般疼,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她咬了咬牙,一鼓作氣站了起來。
剛站直身子,眼前一陣發黑,腿腳發軟得厲害,剛要坐下,一雙手扶住了她。
「娘!」姜小晴擔憂的聲音響起,黑黢黢的小臉上似乎還能看到擔憂。
「我沒事,只是一些擦傷,咱們快回去吧。」
「好,娘,我扶著你。」姜小晴瘦瘦巴巴,手上卻有一股子力氣,竟能攙著蘇生走,看著這瘦巴巴的小女孩,蘇生的心情實在有點複雜。
一高一低的身影在山路上晃晃悠悠。
約莫走了十分鐘,蘇生有些累,實在不是她不想下山,而是身上出了些汗,傷口遇水又疼又癢,像無數隻小螞蟻啃食般。
姜小晴帶她找了塊樹蔭地下坐著,並且將小布袋裡的野草一株株拿出來給蘇生看。
「娘,這是灰灰草,這是長命菜(馬齒莧),這是...」
蘇生靜靜地聽著,其實思緒已經跑遠了。就在這時,她看向來時的一塊小窪地,那裡似乎有一片與眾不同的顏色。
「小晴,你去哪裡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