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看著他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還有。」江行舟側過臉,「以後交朋友,注意分寸,尤其是何家。」
江老太太品了口茶後跟著說道,「你要多聽你小叔的。」
江渡聽得不耐煩,索性直接回了房間。
小叔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以前他跟誰來往,小叔從來懶得管。
偏偏今天……
先是讓他重新做D區塊的方案,又特意提醒他離何璟遠一點。
難道是因為宋清野?
想到這裡,江渡冷笑了一聲。
同時桌面上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何璟的消息。
【對了江渡,你小叔今天是不是去找你了?】
江渡皺了皺眉。
還沒來得及回復,第二條消息緊跟著彈了出來。
【宋清野今天在商場跟我發生了點衝突,沒想到她轉頭就去找你小叔告狀。】
江渡臉色一變,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現在好像跟你小叔走得很近,你最好還是小心一點。】
江渡坐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低頭看向桌上的粉色信封。
宋清野以前看向自己的眼神,怯懦、安靜,總是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不過好歹也算安分。
可現在呢?
先是在醫院鬧出那麼大動靜,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搭上了小叔,竟然讓小叔親自替她送信。
江渡冷笑一聲,心裡那點說不清的煩躁徹底變成了不屑。
「宋清野。你還真是好本事。」
他拿起信封,直接扔進垃圾桶,轉身去拿書柜上的遊戲手柄,腳下突然一歪。
「哎?」
江渡下意識伸手去扶,肩膀擦過書櫃,櫃頂那尊原本穩穩擺在最裡面的手辦猛地晃了一下,直直砸落下來。
連忙後退,手辦擦過肩膀,卻落在他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右腳腳趾上。
劇痛襲來,江渡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抱起腳往後跳了一步,側面卻正好挨著櫃門上的裝飾把手,褲子口袋後後一蹭,便勾在了把手上。
整個人被這一勾,重心不穩猛地向後一仰。
「砰!」
身後背結結實實砸在地毯上。
管家連忙跑過來。
「少爺,您沒事吧?」
江渡疼得臉都白了。
管家看著滿地碎片,忍不住道:
「少爺,這個月您已經第三次受傷了。」
江渡一怔。
「第三次?」
「上次台階摔了一跤,再前一次打高爾夫被球砸了。」
管家頓了頓。
「算上今天,這是三次。」
江老太太被傭人張姨扶著走過來,目光落在那堆碎片上,「我記得這個手辦,是放在最裡面吧?」
管家點頭,「是,擦櫃頂的人都不敢碰。」
江老太太皺起眉,「那怎麼會自己掉下來?」
老爺子突然病危,醫院查出驚魂陣,廚房水管無故爆裂。
如今連放了許久的擺件,都莫名其妙掉下來。
管家喃喃:「少爺這屋裡不會有什麼髒東西吧?」
江渡看著兩人詭譎的神色,有些無語,大家肯定被宋清野今天搞出來事情動搖了唯物主義信仰,越說越邪門了。
想了一會兒便道,「可能我剛才蹭到柜子,震下來的。」
老太太搖搖頭,「你爺爺今天才剛撿回一條命,家裡就接二連三出這種事情……」
江渡忍不住笑了一聲,「奶奶,你想太多了吧?人倒霉的時候什麼事都可能碰上,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講這些。」
他說著,故意晃了晃手裡的遊戲手柄,「要講科學,別動不動就封建迷信。」
江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人老了,想得多。行了,你別站著了,去換條褲子,腳也讓醫生看看。」
她又看向管家,「去跟行舟說說,讓玄真道長來家裡坐坐。」
鄭管家應下。
一直跟在老太太身後的張姨連忙跟上,「老太太,老太太您當心台階。」
江渡無奈的甩甩頭,躺會搖椅上繼續打遊戲。
「叮叮。」手機彈出消息。
【訂婚宴那天的包廂已經給你訂好了,哥們我夠意思吧!】
【好兄弟,你願賭服輸,答應我的賭約可別賴帳!】
【放心】
此時的宋家,已經開始為明天的訂婚宴忙碌起來。
晨光微亮,傭人們已經開始進進出出。
宋清野坐在梳妝檯前,正對著鏡子挽著髮簪,房門被推開,劉姨端著托盤進來了。
托盤上疊著一件裙子,粉得扎眼,裙擺堆疊著層層疊疊的硬紗。
「小姐,這是太太給您定的禮服。」
宋清野走過去,用手粗略丈量一下,腰圍少了2尺,配上那拙劣的針腳,若是強行穿進去,肯定會在台上崩開線。
宋清野面色如常,重新坐回梳妝檯前,伸手拿起梳妝檯上的木製髮簪,不緊不慢地將髮簪推入髮髻中。
她修行向來奉行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那這份禮不還回去怎麼對得起他人的良苦用心?
劉姨應了一聲,目光下意識地往衣櫃那邊飄了一下。
一條藍色裙子掛在櫃門內側,料子雖然不差,但款式卻過於日常,對於一場訂婚宴來說,實在撐不起場面。
大廳里,水晶燈從半空垂落,映照著鋪滿鮮花的長廊。
蘇婉已經提前到了,一身淺綠色旗袍,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正強撐著精神和幾位豪門太太寒暄。
「蘇太太,你這幾天是不是沒休息好?我看著你氣色好像沒以前好了。」
蘇婉笑了笑,把那杯香檳往唇邊送了送:「可能是這幾天忙婚宴的事,睡得晚了些。」
自從宋清野回來,她已經連續好幾天睡不好。
每到半夜,總會莫名其妙地驚醒。
甚至會無緣無故地聽到腳步聲。
蘇婉纂緊手帕,低頭掩去一閃而過的恨意。
老太太說得沒錯,宋清野這個野丫頭就是個災星,死在外頭多好!
偏偏活著回來,不僅攪得家裡不得安寧,還讓她這些日子處處不順。
「蘇太太?」旁邊的人見她半天沒說話,碰了碰胳膊說道,「我認識一個王大師,據說很擅長調理睡眠,還會根據住宅布局做安眠的風水局,你需要的話,我到時候介紹給你。」
蘇婉眸光微動。
安眠?
她現在最需要的,恐怕就是這個。
她笑著點頭,「好啊,那就麻煩你了。」
「說起來,清野怎麼還沒到?」有人看了一眼時間,笑著問,「該不會緊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