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衛東踹了他一腳，「說得容易，獵物那麼好打的啊。」
范耀祖壓低聲音，「你忘了山上的陷阱了？咱們去看看能不能撿現成的。
「再把鋤頭帶上，要是幸運打到野兔野雞啥的，能多換些糧食。」
孫衛東沉默了一會兒，「成，宜早不宜遲，就現在去吧。」
說著他便下了地，范耀祖和趙成材趕緊跟上。
三人出去，院子裡的四人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們，反正不關他們的事。
楚寒餘光瞄了一眼他們離開的背影，這三個人早晚把自己作死，挺了這麼多年了，就差最後幾個月了，唉。
吃飽喝足，劉愛國和方敏攬了洗碗的活，楚寒無事一身輕出去溜達，打算換些菜種子。
他徑直去了大隊長家，目的嘛，不說也知道。
大隊長家住的房子比知青點好多了，房頂是瓦片的，不擔心漏雨。
他個子高，有圍牆擋著也不妨礙他看到站在院子劈柴的周世。
鼓鼓囊囊的胳膊，輪廓分明的胸肌腹肌，一上一下，撩得他冒火。
「絕了。」楚寒敲了敲門，「大隊長，大隊長在家嗎？」
院子裡的周世放下斧頭，隔著門看到冒出頭的楚寒，微微皺眉，用脖子上的毛巾邊擦汗邊往門口走。
汗水順著臉頰滑到下巴處，滑過喉結，沒入白色的汗衫領口裡。
楚寒不停的吞咽口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吃到他，吃不著，先讓我舔一口也行啊。」
周世打開門的瞬間，楚寒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正經，「世哥，大隊長在嗎？我想換點蔬菜種子。」
「你想換什麼？我給你拿。」周世放下手裡的毛巾。
楚寒低頭，笑得一臉陽光，「只要是蔬菜的種子我都要，你看，我用什麼換，用錢成不？」
他現在手裡啥都沒有，也只能用錢換了，等休息去趟城裡，看看能不能弄些好東西回來。
周世轉身往回走，「進來吧。」
楚寒跟著他往裡走，太好了，今天進了家門，明天就能進房間，後天就能負距離。
他用目光逡巡著周世，從上到下，真是哪哪都完美，大腿，臀部，背肌，嘖。
周世抖了抖，不明所以摸摸脖子，回頭。
楚寒一時不察，直接撞到了周世的肩膀上，兩人都愣了。
胸膛直接接觸到周世的胳膊，鼻子有點癢，楚寒趕緊微微仰頭，可不能當著他的面流鼻血，形象要緊。
周世個子高，被別人居高臨下看著，只在楚寒身上體驗過，有點怪，「你在這等吧。」說完他開門進了屋。
不一會兒他拎著一個布袋出來，塞給楚寒，「茄子、豆角、黃瓜、辣椒、白菜、生菜、香菜，洋柿子，我家只有這些種子，你要是想要別的，去別人家問問。」
楚寒緊緊握著布袋，感受著袋子上周世殘留的溫度，「多，多少錢？」
周世不以為意，「不用給，拿去用。」
楚寒也沒硬給，「謝謝世哥，回頭給你送奶糖吃。」
他很想現在給，奈何身上啥也沒有。
從周世家離開，他沒回知青點，直接上了山，靠山吃山，想賺錢，必須上山。
孫衛東他們這會兒應該也在山上，說不定能遇到。
天還沒黑透，山路模糊，向陽坡的雪早已經融化，林中植物煥發生機。
楚寒一路小心翼翼用木棍拍打兩邊的草叢，用了半個小時才到山腰。
山路越來越陡，灌木叢茂密，幾乎看不清腳下。
楚寒用木棍撥開荊棘，忽然停下腳步，前方十幾米處有一排新鮮蹄印，深度足有兩指，雪化後，土地正濕潤，非常明顯，「大傢伙啊。」
他屏住呼吸，壓低身形，順著痕跡摸過去，繞過一片林子，前方空地上一頭野豬正在拱樹根。
少說兩百來斤，兩根獠牙從嘴角齜出來，哼哧哼哧啃得正歡。
硬剛必死，楚寒貓腰在樹後等了不到兩分鐘，野豬拱著拱著轉了身，側腹部正好對準他。
就是現在。
楚寒猛衝兩步縮短距離，右手精準按在野豬後臀上，「收。」
野豬憑空消失，空間裡多了一頭死豬，「都不用放血殺豬了，方便啊，去黑市處理了。」
他正打算連夜下山進城，剛走了兩步，餘光掃到一棵歪脖子老松樹，腳步又釘住了。
松樹根部一大片呈現蓮座狀，匙形葉的植物，搖來擺去，「臥槽了，龍膽草。」足足得有兩畝地。
楚寒的爺爺是中醫，從小識得不少藥材，不過他志不在此，沒繼承爺爺的衣缽。
上班之後，後悔來不及了，爺爺走了，半吊子的醫術也不敢給人治病，只能繼續在公司當牛馬。
「這玩意好像值不少錢，這年代鮮貨咋也得7毛8毛一斤，乾貨更貴，1塊2塊肯定有了。」
剛重新發芽出苗，他扒拉了一下下面，根莖已經長足，成型了，伸手觸碰地面，「收。」
地面自覺恢復，完全看不出之前這裡有過什麼。
龍膽草自覺種到了黑土地里，他打算先放空間裡養養，之後再拿去黑市交易。
按照他之前進村坐拖拉機的時間計算，步行到縣裡時間不算長，但從山上繞可能就長了，不過明天早上能回來就行，劉愛國他們肯定能幫他遮掩一二。
楚寒快步走著，沒想到這條路上還能碰到熟人。
林子邊緣傳來笑聲，楚寒趕緊躲到樹後。
不一會兒三個人影從旁邊小道晃了出來，手裡都拎著東西。
走在最前面的孫衛東拎著兩隻野雞，范耀祖抱著一隻野兔，趙成材扛著一隻半大傻狍子。
趙成材笑得開懷，「哈哈，今天收穫不少啊，這些年咱們偷了這麼多陷阱里的獵物，愣是沒被發現，哈哈哈。」
孫衛東哼笑，「就算發現了，挖陷阱的人也不敢說，他做這事本來就見不得光，肯定不敢明面上抓賊。」
范耀祖小聲開口，「我懷疑這些東西就是周世那個傻大個的，他也經常上山，只不過跟咱們沒碰上。」
孫衛東拍拍他的肩膀，「要是他的，就更好了，大隊長家的人，抓獵物偷偷倒賣，有這把柄，他更不敢抓咱們了。」
三人笑得肆無忌憚，仿佛偷別人獵物是什麼了不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