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柳家來滿了人,一陣唏噓之後,眾人聞聲回眸,見傅京辭帶著景稚來了。
柳氏話事人柳垂影與柳應溪穿過人群,「咚」的一下就給傅京辭跪下了。
景稚嚇得連忙往後退。
而傅京辭只是冷眼看了一下,徑直走了進去。
薄涼無情。
景稚跟在後面,連忙給二柳兩人使眼色,讓他們趕緊起來。
眾人也想跟著進去吃瓜,但卻被柳氏其他子弟周旋在外了,於是有人便抻著脖子往裡探,生怕錯過一點瓜,有的還拿著手機在錄視頻,發到了「討論組」。
外面鼎沸,裡面也不靜。剛一進去,景稚就聽到「啪——」的一聲,接著就是柳暮煙的怒吼:「你再瘋一個試試看!」
聲音是從邊上的房間裡傳出來的,景稚走到一旁的玻璃窗前,想要看裡面的情況。
傅京辭掃了眼站在一旁的兩個男人,冷聲問:「你們怎麼來了?」
周淙也撇了一下嘴,「委屈」地道:「京辭,你也太冷淡了,我們是來關心你的啊,沒想到我最好的朋友說出來的話,竟然這麼讓我心寒。」
傅京辭的太陽穴在「突突突」地跳。
他偃了怒意,轉眸看向沈硯知:「柳氏給的交代我不滿意,不如,你來給我一個交代?」
沈硯知放下手中的茶,極力克制上揚的嘴角,須臾後,裝作傷感地道:「你也知道,我最怕蠻蠻,我在柳氏絲毫沒有話語權的,蠻蠻要是允許我替他們給交代,我當然願意。」
傅京辭冷笑了一聲,故意裝出友好提醒的樣子,道:「這麼卑微,還談?」
沈硯知扶額嘆了一口氣,一副痛心的模樣道:「因為,愛。」
「。」
傅京辭氣極反笑,道:「你夠舔。」
沈硯知挑眉微笑:「沒你舔。」
傅京辭壓下長眉,眸光犀利陰冷:「柳氏,必『死。」
沈硯知的微笑轉涼,笑眼冷意漸顯:「那喬氏,必『亡』。」
站在門邊剛走進來的柳垂影和柳應溪,輕輕咽了一下。
要不還是出去吧,他們有點怕......
氣氛降至冰點,一旁的周淙也卻突然哈哈大笑出來:「所以你們倆要絕交了嗎?」
他往左,勾了一下傅京辭的肩,笑嘻嘻道:「京辭,以後你最好的朋友就只有我了。」
他又往右,勾了一下沈硯知的肩,也笑嘻嘻道:「硯知,以後你最好的朋友也只有我了。」
站在兩位少爺身後的拙言和辭盡偷偷抹了把汗,對視一眼後,立刻上前躬身,異口同聲的對對方的少爺道:「您消消氣,我們少爺在和您說笑呢。」
兩人同時撇開臉,懶得理對方了。
昔日兩個關係最要好的朋友,因為彼此愛情的不順打起來了,真叫人唏噓啊。
另一邊,景稚一邊透過看得不太清楚的玻璃窗觀察裡面的情況,一邊聽著兩個大男人鬥嘴。
不過她現在沒心去管他們的事,她看房間裡面,似乎柳暮煙手裡拿了個棍子,因說話的音量沒有開始那麼大,所以聽得沒有那麼清楚,只依稀聽到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在說什麼「原生家庭不好」之類的話。
景稚正想結束觀察,誰知剛一離開窗的那一秒,她突然看到椅子上的男人暴怒而起,手裡拿著一個什麼東西,抬手就要朝柳暮煙砸去!
她瞪大雙眸,正要開口,柳暮煙一聲尖叫,沈硯知當即反應迅速,踹門而入。
景稚急著進去看柳暮煙,傅京辭伸手拉過她護在身後。
「小寶,我們不進去。」
景稚看向傅京辭,道:「我看他們這情況也不太好,你不要在這件事上和他們生氣了,生氣了傷身體。」
傅京辭垂下眼帘,再抬起時,道:「我是來要結果的,不是來理解人的。」
他是典型的資本家思維,更何況鳳冠是他答應給小寶的,現在有人發瘋毀了鳳冠,就算是沈硯知來了,也要給他一個交代,否則他真的會叫人來把柳氏的家給推平。
這件事柳氏理虧,沈硯知再護,也救不了柳氏上下一族。
景稚心知傅京辭在想什麼,其實她也挺生氣的,但是樓棄是暮煙的弟弟,她應該先看看暮煙給她什麼交代,若是真有不得已的地方,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一會兒後,只見樓棄被送去了醫院,沈硯知持著一個帕子一邊擦手一邊走出來,柳暮煙跟著他一起出來了,見到景稚,朝她伸了伸手。
景稚知道這是想單獨和她說話,便走了過去。
·
因提前申請了前往蘇州的航線,所以下午兩點,傅京辭和景稚乘灣流G650前往了蘇州,公務機飛回蘇州的途中,景稚把鳳冠這件事屢了下思緒。
柳暮煙那邊給了交代,說是鳳冠會重新打造,但不會為了趕時間就隨便糊弄糊弄,她自然是相信暮煙的。倒是樓棄這人,她聽暮煙說,他們原生家庭其實並不好。
她看了眼邊上還沉著臉的男人,哀嘆了一氣,好聲道:「承策,我這幾天刷視頻,看到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你想不想聽?」
傅京辭坐在沙發上,原本神色淡漠地看著電腦里的數據,聽了這話,眸光微微波瀾。
「想。」
景稚柔聲細語地道:「有一種人原生家庭不好,父母雖然沒有離異,但常年吵架,她小的時候心疼媽媽,幫著媽媽說爸爸的不好,長大後又覺得爸爸辛苦,不懂媽媽為什麼天天歇斯底里,覺得他們都有病,現在又覺得自己有病,因為長期生活在壓抑又窒息的環境下,導致自己性格變得極端又擰巴。這種現象在國內還普遍存在。」
傅京辭側目看了景稚一眼,道:「你在替柳氏求情?」
景稚連忙搖頭,道:「當然不是,我就是想跟你討論一下這種現象。」
傅京辭聽後,合上電腦,拉過景稚的手放在腿上,溫聲道:「父愛則母慈,母慈則子孝,這種家庭氛圍都是父親先做的不夠好,才會導致母親充滿怨氣,所以爭吵不斷。」
他看著她的雙眸布滿深情,認真地告訴她:「以後要是我們有了糯糯,我絕對不會讓他/她對這個家,感到壓抑和窒息。」
景稚知道這是在給她承諾,而這份承諾,是他與生俱來的教養,也是他這麼多年的心結。他的原生家庭父母關係也不好,帶來的創傷並不小,正因如此,他才比誰都想規避這樣的事再發生,他很在意自己做的在妻子眼裡夠不夠好,也想用盡全力去愛他愛的人。
人們都說原生家庭不好的人,不太適合結婚,可景稚不這麼覺得,若是對方心智成熟、清醒明悟,或是本性很好很好,又或是有個人把他教得很好很好,這樣的人其實在婚姻里更負責。
景稚粲然一笑,抱住傅京辭,柔聲道:「我相信你,因為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尤其在愛我這件事上。」
她在他懷裡,太眸看著他,笑得很甜:「其實通過鳳冠這件事,我更愛你了。」
「更愛我?」他垂下眼帘,眸光里有些期待。
她莞爾道:「你是一個看結果的人,但我是一個看細節的人。我看得出來你為我花了很多心思,如果今天你娶的是一個沒那麼喜歡的女孩,也就沒那麼在乎,自然對鳳冠這事不會動這麼大的怒火,動怒傷你身子,我想想都愧疚,你肯為我花心思,就是愛我呀,我當然也愛你。而且你還因此特意放下手中的事來了一趟,耽誤你處理公務的時間,這下你為我花了更多的心思,我不僅更愧疚,也更愛你。」
傅京辭沒說話,但平著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些。
景稚微微一笑,仰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親完,她正要坐直身子,男人感到嘴角微微有癢意,深色的眼眸不由自主晦暗了些。
......
三個小時後,柳氏那邊收到消息:傅九少爺鳳冠一事,念在柳氏當初主動自薦技藝最精湛的師傅來打造,平日裡送來的金銀首飾也都是上等佳品,能看出花了不少心思,故此,鳳冠一事有一不能有二,重新打造不耽誤婚期就好。
柳暮煙為了感謝景稚,打了電話過來。
兩人聊著聊著,柳暮煙好奇地問:「你怎麼勸動他的?天秤可是最難勸動的星座,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動。我沒說你先生,我說的是我男朋友,他也是天秤。」
景稚剛在飛機上洗完澡,一邊裹浴巾一邊笑盈盈地道:「我沒覺得我先生很倔,他就是個大獅子。」
柳暮煙道:「獅子那麼凶,不是更難勸動?」
景稚輕聲笑道:「獅子再凶,也是貓科動物呀~」
嗯,比如此刻,她剛洗完澡,大獅嘰又來開門進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