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具雞黍,邀我至田家。
十三輛車進了良渚遺址內,一路上看到許多稻田,田中有農民在插秧。四月中旬,江南進入春耕時節,人們會在良田裡種水稻、棉花、蔬菜、草藥等。
一到研究院就有人員出來迎接,景稚看著那群領導熱情的樣子,感嘆傅京辭的地位真高,到哪兒都是他的人。
而這些人物里,有的還是這些世家千金和少爺的同學,畢業於京洛大學或華清大學。
氛圍一片祥和,就在景稚好奇溫如瑩口中的重要人物是誰時,她指了指不遠處的窗戶。
「你上次來杭州,我和你提過一嘴,她就是那位春夜喜雨的朋友,秦意綿。」
景稚順著溫如瑩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研究院外有一片棕櫚樹林,她眨了眨眼,道:「沒看到人啊。」
「在樹上。」
「!」
景稚往上看,就看到一棵高大的棕櫚樹上有一個嬌小的身軀攀在上面,女孩上身穿著白色高定襯衫,頭髮用一根雲簪乾淨利落的簪起,身子纖細苗條,看背影就知道是典型的南方美人。
「她在摘棕櫚樹葉?」
「是的,在長江流域流傳著一種非遺棕編手藝,四月是藝人們收集嫩棕葉的時節。」
景稚笑眯眯地看著她,道:「我的論文裡提到過棕編。」
「所以她知道你感興趣,特意做了一個禮物送給你。」溫如瑩伸出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了一個透明亞克力禮盒,裡面放置了一隻有兩個掌心那麼大的棕編狐狸。
景稚眸光一亮,驚喜道:「好精緻!好喜歡!替我謝謝她!」
「喜歡就好,等你大婚,她還會送一個世上獨一二、且是最大的棕編禮物給你。」溫如瑩說著,把小狐狸遞給景稚。
誰知,景稚剛要接過,身旁就傳來冷冷的一聲:「不需要。」
景稚側首,看向男人,「怎麼了?」
傅京辭薄唇緊抿,盯著禮盒的眼神冷得像含了冰刃,會開口解釋,也只是因為問這話的人是她。
「太平禪院裡有,你喜歡,去拿來玩就好,不必收她的。」
景稚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忽然就變得這麼生氣。
然而不等她問再多,男人冷眸掃向溫如瑩,「你說的人我不想見,直接帶我去目的地。」
「可......」
「我說,直接帶我去目的地。」
他不容置喙的語氣又沉又冷,壓得人瞬間喘不過氣,霎時間整個室內噤若寒蟬,氣氛降低到冰點。
隨即,遠處傳來一聲——「哥。」
眾人聞聲回眸,見一女孩站在不遠處,有人震驚,有人訝然,有人不敢說話。
景稚一眼瞭然,那是溫如瑩口中的秦意綿。
而身旁男人此刻的眉宇驟然浮起一層慍怒,他眯眼,聲色寒戾:「你有什麼資格叫我哥?」
聞言,秦意綿擰眉垂眸,掩下被眼淚浸濕的眼。
看狀況不對,周淙也上前解圍:「京辭,事情都過去了,綿綿也知道錯了。」
沈硯知也勸說道:「遇人不淑不是她的錯,不要過度責怪她。」
然而傅京辭並不想聽這些,他轉身走了。
臨近午時,眾人在研究院用餐,拙言將飯菜準備好送進了傅京辭在的休息室。
景稚知道傅京辭正在因為某些事氣頭上,她沒有問他,而是打電話給了檀岫。
檀岫告訴她:「秦意綿是江南望族秦氏的二千金,她的母親是先生母親的妹妹,所以她和先生是表兄妹的關係。」
「小姐您也知道,先生年少喪母,把母親那邊的親戚看得很重,秦二小姐十二歲那年轉學到帝都,先生幾乎把她當做親妹妹來看待。秦二小姐以前也很聽先生的話,但上了大學開始遇見了一個男人,自此以後就變了。」
「這個男人叫周允琛。」
景稚倏地一頓,「等一下,這個名字好耳熟.......周秘書長?」
檀岫摸了摸下巴,道:「小姐知道的好多啊,看來我給您準備的資料您都看了呀。」
「......」景稚嘿嘿一笑,其實並沒有看,她會知道周允琛這號人物完全是個意外。
省委幹部,稱呼後帶「長」的,起步廳局級往上,傅家上次有子弟升遷辦燒尾宴,景稚正巧在傅京辭的書桌上看到一份名單,雖然不懂那是什麼,但她記憶力好,看到上面被劃掉的名字里有位秘書長叫周允琛。
景稚道:「你繼續說。」
檀岫接著道:「其實呢,周首長是先生的同學,兩人以前關係還挺好的,但沒想到秦二小姐對他一見鍾情。」
於是傅京辭為了妹妹,就問周允琛對秦意綿有沒有想法,當時周允琛並沒有給出明確答案,所以傅京辭也就任由妹妹追他。
久而久之,圈裡人就認為這兩人在一起了,也就默認他們是情侶。
傅京辭原本對這位準妹夫很是滿意,但有天,他撞見周允琛懷裡坐了個女孩,是位新秀主持人。
巧的是,這女孩還是自己妹妹的好朋友。
後來傅京辭把這件事告訴了秦意綿,想讓她及時清醒過來,但秦意綿不聽,覺得這是個誤會,而周允琛也解釋了,這確實是個誤會。
可傅京辭並不是那麼容易就糊弄過去的人,幾經調查後,才知道周允琛早就和那主持人背著秦意綿暗通款曲。
傅京辭氣不過的要將周允琛拉下馬,可秦意綿卻哭著求他:「哥,你這樣做和殺了他沒區別,我求求你不要這樣,他說他們不會再有來往了。」
出於對妹妹的心疼,終究他還是讓周允琛繼續在當時的位置上安穩坐著。
後來,周允琛確實沒有再和那主持人有來往,傅京辭也為了讓秦意綿開心,扶周允琛坐上了秘書長的位置。
秦意綿在這段戀愛中付出了許多,可一年前,她親自捉了奸……
傅京辭已經決定把周允琛拉下馬了,但又被秦意綿攔住了,他覺得秦意綿無可救藥,從那以後就再也不管她的事了。
景稚沉默良久,道:「這是不爭氣的戀愛腦,也不怪先生會對她那麼失望。」
檀岫道:「是啊,後來秦小姐主動申請去了浙杭,已經在那邊一年了。」
掛完電話後,景稚回到休息室,剛到門口就聽到一聲「砰——」的一聲瓷器碎了的聲音。
她急忙跑進去,就看到傅京辭站在落地窗邊,神色慍怒不已。
見狀,她立刻將一旁的拙言叫出來,問道:「這是怎麼了?」
拙言聽景稚說她已經知道秦意綿和周允琛的事了,便嘆了口氣,如實道:「我們要買的那塊地,據說和周秘書長的情人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