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傅照月終於回來了。
頌園內,幾位千金大小姐坐在水榭的亭子內賞雨。
景稚覺得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就連春雨也一樣。
她拍了一張照片給大家看,「這叫銀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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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晴多年養成的詩意與浪漫讓瞬間就意會,「綠竹青葉,雨落成線。」
「是不是很美?」景稚拿回手機,眼裡都是開心,「我要把所有形狀的雨都記錄下來,然後把這些照片做成合集,到時候送給傅京辭。」
同為水象星座,柳暮煙毫不意外起了興趣,「那你得拍多少種雨?」
景稚認真細數了一下,「輕絲、廉纖、銀竹、靈澤、霢霂、跳珠、淋潦、瑞露、甘霖、䨦霈、霖霪……還有挺多沒拍的。」
柳暮煙感覺聽起來不錯,忽然有點感慨,「你說我要是像你一樣會談戀愛就好了。」
「怎麼這樣說?」
「就感覺,我確實是個挺不稱職的女朋友。」
景稚看柳暮煙眼圈有點微紅,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蠻蠻,「別這樣想,你只是想前夫哥了而已。」
李妙人和傅照月坐在邊上講悄悄話正起勁兒,沒聽到這兩人在談什麼,初晴拿著手機在給人發消息,阮凌曦在吃茶點,溫如瑩則在安排小官兒們做事。
大家各忙各的,也許是氛圍到了,激發了柳暮煙本質上的感性,她惆悵地對景稚道:「不,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好像我談戀愛和別人談戀愛確實不太一樣。」
這句話,景稚在今天早上也想過,當她意識到自己在感情中也有問題後,她就決定好好糾正。
「那從現在開始,你就儘可能的用你覺得最好的方式去愛他就好了。」景稚靜靜地說,「他會感受到的。」
柳暮煙把話聽進去了,她很少在外透露她在感情上的想法,能說到這兒,已經算是對景稚沒有防備了。
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這時,阮凌曦見兩人說完了,吃著茶點就問:「談戀愛有那麼好嗎?付出這麼多,萬一最後對方負了自己,怎麼抽身呢?」
阮凌曦並不是在潑冷水,她是真的不懂這種感受。
於是景稚看向了外面的雨,靜靜地道:「以前我也總是擔心這個,但現在我覺得,要是真的覺得對方值得的話,那就要大膽的愛,不要胡亂猜測。如果連愛一個人都要畏畏縮縮,那未免太膽小鬼了。」
阮凌曦沒說什麼了,她對所有人一直都是不理解就尊重,理解了那就安安靜靜的表示認可,她和初晴的安靜並不一樣,初晴是在與內心的自己做糾結,而她靜下來時是在讓自己內心放鬆。
初晴也喜歡景稚的浪漫,此刻的她明顯比平常更愛說話,「如果夏天的時候你正好有空,可以來北疆,草原上的雨和江南的雨不太一樣,但也很美。」
阿勒泰就像是課本里說的「詩與遠方」,景稚必然是嚮往的,她恬淡一笑,調皮地問:「如果我去,你會用最好的方式招待我嗎?」
初晴沒想到她會這樣問,有些意外,也覺得景稚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少見的囅然而笑,「這是自然。」
景稚拍了拍初晴的肩,「多笑笑,你笑起來很治癒,就像雨後初晴的彩虹。」
初晴怔愣一瞬,然後應了一聲「好」。
亭外煙雨連綿,亭內圍爐夜話。
過了一會兒,初晴又問:「為什麼是記錄雨呢?傅九喜歡雨?」
景稚切了一小塊梔子花茶糕,一邊品嘗一邊看著外面的雨道:「不知道他喜不喜歡,只是想讓他感受到我的用心,如果他正巧喜歡,那就說明我和他也太適合了吧!」
她說著,自己欣喜了會兒,「如果他碰巧不喜歡,那也沒關係。」
阮凌曦插嘴道:「那豈不是白費了心思?那你會不會失落?」
景稚搖了搖頭,「本來就是我一聲不吭準備的,也沒問他喜不喜歡,有什麼好失落的?我家人一聲不吭的給我買東西,我不喜歡,他們也不會真的怪我,最多說我沒眼光。」
「到時候如果他真的不喜歡,那我就罵他不懂欣賞,罵完了就好了。」
阮凌曦抿了下嘴,自顧自地道:「如果我花了很多心思準備的東西,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只會覺得我和他不是靈魂契合的伴侶。」
景稚聽了這話也不急,而不緊不慢地睨了她一眼後,淡定問:「如果未來你喜歡的人沒問你能不能吃蝦,從來不剝蝦的他給你剝了一大盤的蝦,你該怎麼辦?」
阮凌曦忽然語塞,她怎麼感覺景稚這是在暗戳戳地說謝蘭澤當初給她剝蝦的事?
於是她道:「不吃,我不能吃蝦。」
景稚笑盈盈的,「那按照你說的,就代表你們不是靈魂契合的伴侶了。你要因為一盤蝦就否認你們之間的感情麼?」
初晴這時也道:「這樣脆皮的感情,沒有外界的干擾,自己就會碎成玻璃渣。」
「嗯……」阮凌曦看著景稚,幾秒後,把頭一撇,「行叭,你們贏了。」
景稚收回目光,沒再繼續說什麼。
別想那麼多,怎樣舒服怎樣來,愛自己的就好。
夜漸漸深了,眾人滅了暖爐,回了各自的廂房。
景稚洗漱完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遐思遙愛,回想著與傅京辭在一起的瞬間。
臨近晚上十一點,她心血來潮,給傅京辭發了條消息。
【想你了】
彼端,帝都太平海納大廈頂層辦公室內,中式古典風讓整座辦公室看起來有壓人的權貴感。
傅京辭坐在太師椅上,正要合上電腦,看到置頂發來的消息後,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然後回了一句話。
……
……
……
一句令人怦然心動又無法拒絕的話。
於是,景稚整晚未眠。
翌日起床,她更是做了一個決定——
從今往後,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愛傅京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