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曇兒，放爺爺下來吧。」半死的老頭，聲音卻還是中氣十足。
老頭正被一個少女背著快速急奔，上上下下的顛簸讓他脖子處圍上的一圈散發著微微紅光的符籙在暮色中繪出奇異的圖案。
「爺……爺，不行，還沒跑遠……」顧曇玲已經有些喘不上氣了，但也沒有聽爺爺的話停下腳步。
她感覺得到，危險愈發近了。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上樹掏馬蜂窩的時候。
「小曇兒，夠了夠了，再跑這續生延死的符陣可就要被你畫壞了。」老頭無奈，他知道自己這孫女的驢脾氣，不解釋的話，真得被這丫頭壞了大事。
「啊？」少女一聽連忙剎住了車，問道，「爺爺，你怎麼樣？不是說小傷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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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傷，沒什麼大不了的。」老頭笑了笑，頗有一種智珠在握的從容感，讓顧曇玲頗感安心。
顧曇玲不知道李良的那一刀幾乎將老頭的頭砍下來，只剩些許皮肉將身首連著。
這傷勢可不是什么小傷，不管什麼修為，掉腦袋都是要命的。
好在天色昏暗加上符籙遮擋，顧曇玲看得不真切，老頭才能這般從容。
死而已，老頭並不懼，他本就算到自己大限將至，不過提早一些罷了，只是怕看到乖孫女傷心的模樣，所以才用這續生延死的符籙多待了一陣。
只待乖孫女到了安全的地方，自己就以雲遊為由死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嗯，不用親眼看到乖孫女嫁人。
想到這，老頭又笑了笑。
「爺爺，又在傻笑什麼？」顧曇玲將老頭放了下來，依著樹，抹了把汗，道，「沒什麼大不了的話，這續生延死的符陣又是幹嘛用的？」
顧曇玲盡力讓自己保持平靜，但聲音還在止不住的顫抖，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根本控制不住。
「哈哈，你很快就知道了。」老頭不多言，靠著樹，閉上眼，任憑顧曇玲如何著急也不解釋，只一句天機不可泄漏搪塞了過去。
顧曇玲無奈，只好在老頭旁邊盤膝坐下，借月華溝通天地靈氣，試圖再次引氣入體。
十八歲之前她一直在打熬筋骨，在年滿十八歲那天，也就是一個月前，爺爺正式將道術交予她。
可惜的是卡在了第一步引氣入體，已經一個月了，不說一點進展都沒，也可以說是毫無進展了。
為了增加她與爺爺的逃生機率，她決定在生死逃亡的間隙里再次嘗試，只要靈氣入體，就能施展一些簡單的道術了，再加上符籙......至少不會拖爺爺的後腿。
顧曇玲的腦子裡都是不想拖爺爺後腿，心根本沒法靜下來，哪怕她附近的靈氣都已經堆積得快要冒光了，也沒法敞開心扉去引氣入體。
豆大的汗珠從她額上滴落，老頭嘆息一聲，並指一揮，點在了顧曇玲的額頭，靜心咒也隨指而至。
顧曇玲沉沉的睡了過去。
「出來吧，」老頭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看很久了，別藏了。」
說罷一道黃符化作金色利劍朝某個灌木處激射而去。
「鐺」
灌木叢里傳來金鐵交擊聲，叢內埋伏的人將將擋住了這隨手的飛劍。
「布陣。」熟悉的聲音一聲大喝，幾道身影踏小步而出，身形按奇特的韻律擺動，靈氣被聚攏。
熊扣山右手摸耳，左手指天，身體左傾，單腳跳著蹦向靈氣聚攏處，怪異動作的移動軌跡化作符陣的紋路，竟頗有幾分靈韻。
這靈韻還真有幾分門道，熊扣山的氣息也在節節攀升。
「你還真是個天才，要不是個畜生，我還真想收你當徒弟。」老頭嘴巴不停，手也不停，快速朝顧曇玲身上拍出幾張符籙，符籙化作金線將顧曇玲包裹起來。
確認萬無一失之後，又扔出兩張金劍符朝熊扣山的兩個小弟激射而去。
「哈哈，師父，嘿」熊扣山揮刀，鐺鐺兩聲，擋住了兩張符籙，「還是你教的好。」
「別誤會，不是要收你當徒弟。」符籙化作金線，包裹住老頭的雙足雙手，屈膝蓄力，一把金劍握於他手，起跳，下劈。
跳斬！
起手就是法師必點技能。
「鐺」
「咔噠」
熊扣山沒看清老頭的動作，只能憑身上靈韻帶來的直覺舉刀抵擋。
但是哪怕是有靈陣加持，也只能堪堪抵擋，精鐵所制寶刀也出現了裂紋。
「是罵你畜生。」
老頭鬆開一隻握劍的手，一張符籙又凝在身前，沒用符紙，僅是法力空畫。
「斬。」
剛凝聚的符籙化作刀光橫掃，直取熊扣山腰際。
「鐺」
又一把精刀格擋，擋住了這道刀光，竟是熊扣山的肋下又伸出一條手臂。
「嘿嘿，師父，還你一刀。」
「斬。」
另一隻肋下也生出一臂，朝老頭橫掃而來。
老頭躲閃不及，只好又凝出一道符籙化作金元寶，擋住了這一刀，急退兩步，四下望去，發現熊扣山的小弟全都消失不見，只留下滿山的血腥之氣。
「罵你畜生還真沒錯。」老頭啐了一口，又一張符籙化作金劍，一手握一劍，直斬而去。
「噗」
熊扣山連老頭的動作都沒看清，便覺雙臂一痛，再看時，自己的寶刀與兩把精刀已經跟著手臂四下亂飛了。
「那你還真是想收我做徒弟。」空氣中散布的血氣一凝，鑽入熊扣山體內，四臂又長了出來，慌忙上舉，用手臂為代價擋住了老頭下劈。
既然下劈突破不了熊扣山的防禦，老頭乾脆凌空一踢，後翻站定，雙臂快速揮舞。
連斬！
快速連斬！
熊扣山想擋，但是根本擋不住，除了頭和脖子，身上每一處都挨了不只一刀，能斷的地方，都不知道斷了幾次。
也實實在在的體驗了千刀萬剮之痛。
要不是靈陣和小弟們的鼎力支撐熊扣山早就被砍成臊子了。
血氣越凝越快，熊扣山的再生次數也越來越多，身上的疼痛讓他說不出垃圾話來。
熊扣山這邊不好受，老頭這邊也同樣不好受，大部分法力用來維持脖子上的續生延死符，兩把金劍和增幅符籙雖然花不了多少法力，但總歸還是有些消耗。
老頭是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他現在的狀態有些吃不住消耗。
「師父，不打了？」熊扣山感覺到身上的斬擊停了，顧不上疼得齜牙咧嘴，當即嘲諷一句。
老頭沒有說話，眼神凝重，他沒想到眼前的畜生確實天賦出眾，還未引氣入體就能把靈陣用到這種地步。
用活人的血氣代替大部分靈氣做靈陣的能源，哪怕是入門已久的靈陣師都做不到。
......
「吃飯吃飯「
李將默默的給他的身體配音，沒辦法，控制不了，實在無聊，感覺像是在看第一人稱電影。
他已經不知道跳了多久，山都翻過了好幾座，除了血腥氣在鼻前愈發濃郁，並沒有其他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