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種魂兒了?」春覺的聲音帶著困惑,可神情依然沒什麼變化,仿佛這事就跟不是發生在他身上一樣。
「種魂兒又是什麼?」我木訥的嘀咕一句,眨了眨眼繼續盯著他倆看。
小八的語氣變得有些玩味:「嗯,看起來你並不感到意外。」
「貧僧見過太多紅塵之人,也聽到過太大的苦難,心中早已做到心如止水。」春覺的回答很符合他主持的身份。
不過小八是何許人也?見招拆招玩的何其絲滑:「你心無波瀾也挺好,能更早日上西天。」
春覺並沒有被激怒,手中的禪杖跟隨腳步響起,他轉身看向那聳如山似的金佛:「我佛慈悲,現在的我還不該歸西。」
我心中苦笑,一堆話說的倒是大言不慚,結果不是還不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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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覺又問:「辛姑娘既然知道我是被種魂兒,怎麼會沒有解決的辦法呢?」
「那我就告訴你為什麼不能解決。」小八娓娓道來。
「解決種魂兒的第一種辦法是找到那個鬼,要麼殺了它,要麼讓它自願把種魂兒收走。」
「不過這種鬼的目的性很強,如果『債主』不把它給吸引出來的話,那我們根本就無從下手。」
「你不會出去《春迎寺》的大門,所以這個方式行不通。」
「那第二種呢?」春覺轉過身,靜靜看向小八。
「第二種也很簡單,那就是強行驅魂,可你敢做嗎?」小八直視著春覺的眼睛。
「請辛姑娘細說。」春覺又單手行了個佛禮。
小八揉了揉太陽穴,一臉頭疼的樣子:「春覺,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我們的手段,對於你這種陽修之人所帶來的負擔,是不可估計的,驅魂是沒問題。」
「可其一是會影響到你自身的三魂七魄,其二是,被種的魂兒從體內被驅出,鬼會被立馬吸引過來。」
「甚者更是可以跨過被封印的『枷鎖』,我們確實有能殺了鬼的本事。」
「但你能保證你自己在我們沒把鬼殺掉之前,能安然無恙的活著嗎?」
小八的話外音我聽懂了,言下之意那個鬼很強,強到春覺無法想像,單憑正常手段是壓制不住那個鬼的。
然而通過剛才的畫面也能看出來,春覺是知道些什麼的,不然也不會找那麼多和尚給他念《大悲咒》。
我搓著下巴的胡茬,覺得此刻場面挺有意思,左看看小八,右看看春覺,倆人的氣場依舊完全不同。
小八看似是站在主動之上,有點風裡來雨里去的意思。
可屹立不動的春覺更略勝一籌,以平靜和自然面對一切,不過內心有沒有泛起波瀾就兩說了。
「陽……修?」春覺的語氣變得有些自嘲,面對金佛抬手自己的右手對著陽光打量。
小八不以為然,打了個哈欠,說:「話我已經說明白了,不是不幫你,而是沒辦法幫你。」
「我建議你還是去找那些正道人士試試,他們的點子多,說不定可以無損無擔憂的解決你的問題。」
「沒什麼事的話,就一併把這次報酬也給結了,我們走了。」
小八說完後,轉身就對我甩了一下腦袋,示意我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樣的一幕是我沒想到的,說幾句話就完事,更沒想到的是,就算委託沒有完成也得給錢。
此刻,我感到這種錢真是來的易如反掌,難怪前天晚上小八會對比耶。
「看來她一定是對錢沒有概念,一背包的錢也說扔就扔。」我忍不住抖了抖身體。
我和小八剛走幾步,春覺的聲音響起,語氣再次轉變,顯得尤為嫌棄:「他們……似乎幫不了我。」
「那你就另請高明吧。」小八頭也不回的繼續行走。
我在她身旁輕聲好奇地問:「真的沒有辦法嗎八姐?」
「怎麼,你有辦法?」小八白了我一眼。
嘆氣聲無奈地從我嘴中發出,又是一次自討沒趣,她明明是一副樂此不疲的模樣,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呢?
在即將離開春覺所在的地方時,小八又說出第三種辦法,還刻意把聲音提高了幾分。
「其實還有第三種辦法,那就是熬,把下種的鬼給熬死,只不過這樣的概率很小。」
「有多小?」我順著話茬接,這些話仿佛是說給春覺聽的。
小八意味深長的說:「鬼都下種,說明它已經到了魚死網破的地步,甘願以自己的魂魄為種。」
「哪怕是熬死自己也心甘情願,可是人被種魂兒之後,所受到的遭遇乃至壽命豈是和鬼能比擬的?」
「所以這點說了也是白說,你聽懂了嗎……丁卯?」小八將最後一句話的音咬的特別重。
我當然明白她這是在說給春覺聽,想讓春覺放棄被救的念頭。
「哦,那這算是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我裝模作樣,搖了搖頭。
身後的春覺沒有任何的動靜,只有禪杖發出的聲響在證明他來回踱步。
走到電梯前,我隨意按下電梯,若有所思的看著小八,心裡開始盤算著疑問。
想了想,決定以最近又簡單的事情作為突破口:「八姐,迎方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上來,這可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小八似乎想到了什麼,勾起一絲笑意:「他的問題似乎比春覺還要嚴重,一直得接近地氣才行。」
「你真以為他昨天獨自走回寺廟是為了苦行嗎?」
「比春覺的問題還嚴重?都得時時刻刻踩著地氣才行?」我聽的一知半解。
因為這個地氣在我小時也聽村里人講過,地氣和人氣的道理差不多。
比如人常年居住的房子沒什麼事兒,但只有這房子離開人個一年半載就開始破敗,雜草叢生。
房子之所以變成這樣,完全是因為缺少了人氣。
至於地氣似乎和這有著相同的道理,但又完全不是好的,還有人說,人之所以中邪是因為某些地氣亂了。
「迎方到底造了多大的孽呢?」我感慨道,要知道迎方手裡還有辟邪的念珠。
這樣的行為方式可以來說已經嚴重影響到一個人的正常生活了。
[叮,頂樓到了,請大師們有序出入電梯。]
電梯的玻璃門緩緩打開,我和小八欲要進入電梯時,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讓我們倆的腳步不由得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