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八姐怎麼會往我這邊看?」我突地一怔,意識到八分有十分的不對勁。
同時後脊莫名的竄來一陣寒意,這是我前所未有過的,從腳後跟形成一條線直到天靈蓋,越來越狠,雞皮疙瘩都瞬間起了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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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迅猛如電,等看清來者後長出了口氣。
「悅悅,你怎麼來了?」我好奇的問。
可話音剛落我發現有些不對,悅悅雖然表情很是乖巧,可她身軀顫抖的頻率和陶媛近乎一樣。
並且……悅悅半透明的連衣裙變得更加鮮紅了,甚至有些趨近於實體了。
「不對……悅悅和陶媛一定有某種聯繫。」我下意識後退。
渾身所感受的寒意越發強烈,哪怕是距離悅悅很遠也逃離不掉。
「叔叔……我,我是看你和姐姐好久沒有出來…就…就進來看看你們。」悅悅天真的臉頰開始止不住的抽搐,令她話音一頓一頓的。
她說完後,甚至連腦袋也跟玩遊戲一樣卡殼了,都搖擺的出了殘影來。
「對窗雙煞!」小八近乎撕裂的聲音炸起:「丁卯!你快找到她們母女的屍體!」
「把她們的指甲塞進嘴裡,不然咱們就都得死在這!」
小八的話讓我意識到事態已經快發展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因為她如果有的選的話,怎麼可能會當著兩個鬼的面說出她們的致命破綻?
「可我怎麼出去啊八姐?!」我著急的問。
小八這時已經咬破了手指,蹲在地上以血為筆畫起符,估計她是趁著陶媛和悅悅抽瘋的時候做好防備。
小八頭也不抬的說:「你自己會出去的!面對它,接受它!」
「八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就別和我打謎語行了嗎?」我是真急了。
小八也急了,歇斯底里的吼:「找你認為最不可能的東西,那就是出口,就和咱們之前進入牆裡一樣!破綻應該就在這個走廊上!」
「有沒有更具體點的?」
「有你現在也用不了,等你真正入行之後,我再教給你!快,不要再猶豫了,面對對窗雙煞,我撐不了多久的!」
「你要相信你自己!」
「好!」我硬著頭皮向四處尋找有沒有破綻之處。
小八這時也已經用鮮血畫好了符,她又將指血點在眉心之處。
「陰山開鬼戶,陰將執刑符。」
咒語念出第一句時,我看到了陶媛抽搐的身體開始漸漸擴散,化為的陰氣向小八的七竅緩緩涌去。
「鐵索扣魂竅,銅枷鎖命軀。」
當小八念出第二句時,悅悅發出了劇烈的慘叫,小小的身軀一點點被剝離。
但飄出去的陰氣又迅速回到了她的身上,身體又恢復原樣。
「啊~」與此同時,小八也發出了沙啞的嘶吼聲。
「八姐,你怎麼了?!」我一下亂了陣腳,不知道現在究竟該幹什麼好。
「不用管我,你繼續!」陶媛的陰氣一直往小八的七竅里鑽。
小八猛地一跺腳,左腳剛好踩在血符的尾巴上,她兩隻手不停的掐訣。
「天法鎖,地法鎖,陰山老祖賜鐵鎖。」
「鎖爾三魂拘七魄,魂莫飛,魄莫躲。」
「吾奉陰山敕,急急拘——魂!!」
「急急拘魂!」小八的身體劇烈抖動,比陶媛和悅悅都要強,但她還是強撐著又跺一下右腳,順勢踩在了血符的開頭。
頃刻間,我左邊的陶媛和右邊的悅悅身軀都被迅速剝離,縷縷陰氣飛馳進小八的七竅內。
似乎是因為陰氣太多的緣故,小八掙扎的抬起頭,嘴巴張到最大,每進一分陰氣,小八就緩緩往下蹲一分。
直到最後她徹底倒在了地上,而陶媛和悅悅的兩個鬼影已經徹底不見,全被小八吸進了體內。
可到現在,我也沒有找到能出去的地方。
所有牆面和門都已經被我摸了個遍,毫無任何有破綻的地方。
我急的實在沒辦法了:「八姐,我真的找不到,你能不能幫幫我?!」
小八這時已經沒法再回應我,整個人躺在地上翻來覆去,陰氣不停的從她的七竅反噬出來。
不難看出……現在的她很痛苦。
「該死,死腦袋快想啊!破綻究竟在哪?!」我拼了命的砸自己腦袋。
由於止疼藥起效我感受不到頭疼,再加上慌亂之際,硬生生用角磨機把腦袋給砸破皮了。
一股股暖流穿過我的短髮流至臉頰,最後匯聚到了下巴處。
「啪嗒~啪嗒~」
「找我認為最不可能的東西,我一定能找到的,一定能找到!」
「面對它,接受它,對……我要面對和接受。」我像是魔怔般的自言自語。
又瘋狂的打量四周,恍惚間,我的目光定格在了小八身旁前的李總大門前。
「丁卯,冷靜,你要冷靜,只有冷靜才能救我們……門,一定是那扇門。」我三步並作一步。
來到李總門前後,我深吸口氣,雙手再次輕輕握住門把手,感受著和物質的接觸。
「我要面對什麼?接受什麼?面對鬼?接受錯亂?」
「不……我要面對和接受既不是鬼也不是錯亂,因為二者給予我的都是死亡,我應該只有接受死亡……」
「接受死亡,我才能……出去?」我大口大口吸食著口氣。
試著緩緩把大門往前推,但卻紋絲不動。
「不對……有問題。」我下意識屏住呼吸。
腦袋裡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忽然被輕輕撥動一下,我用力向後一拉。
「咯吱吱~」門開了。
畫面陡然變化。
門還是那扇門,只是充滿了破敗,並且還是關著的。
不過我的雙手依舊還握著門把手,觀望一周後,我發現我回來了。
樓梯的大門開了一扇,上面的鬼畫符尚在,走廊的右側是被小八貼了黃符的兩個男鬼。
走廊的左側……是躺在地上翻來覆去的小八,七竅還在散發著陰氣。
「八姐,我做到了,等我一會兒,很快就好了!」我推開李總大門,一頭扎進去。
在面臨死亡的時候,只有接受死亡才能破除困局,這真是諷刺。
李總辦公室里明亮一片,但也是布滿狼藉,我心裡只祈求陶媛和悅悅的屍體就在暗房內,不然我就真的該不知道怎麼做了。
此刻的房內和陶媛給我們看的畫面有些不同,因為房內都非常均勻的畫了不少的鬼畫符,想必這應該是出自山羊鬍老道的手筆。
我來不及細看,按照看到的畫面,按了一下書柜上的那本藍皮書。
暗門開了,腥臭味撲鼻而來,我咬著牙沖了進去。
果然,陶媛和悅悅以及那個老道的屍體還在這裡,來到床邊後,我終究再一次吐了。
母女二人和山羊鬍老道的屍體已經腐爛得就剩一點肉了,整個骨架上全部爬滿了正在蠕動的蛆蟲,以及還有死掉而發乾的蛆蟲。
就連地板上也有許多黏稠的液體,我每抬一次腳,那液體都跟著拉出老高的絲來。
「肉都腐爛完了,指甲從嘴骨里塞進去也一樣吧?」我揮了揮面前的蒼蠅。
「嗡嗡嗡……」當我來到後,飛來飛去的蒼蠅全圍在了我的身旁。
我捂著嘴巴強忍噁心,在母女二人的手骨處尋找指甲。
還好兩個屍體是一大一小,指甲能清晰分辨,要是相同大小的話,估計就有我哭的了。
「對不住了,你們有你們的遭遇,我也有我的苦衷。」我終於掏出陶媛的指甲。
然後眯著眼輕輕掰她的嘴骨往裡面放,嘴骨上還連帶著一丁點肉,有些難掰。
我適當用點勁,終於打開陶媛的嘴骨。
正把指甲她嘴骨里放時,我的右肩……忽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