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我的聲音到現在有些發顫。
內心的慌亂已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恐懼。
雖然有真理在手,但放眼望去,這些假小八都排不上序號了,沒有二十,也得有十幾個。
「該死,怎麼會有那麼多的鬼?全部都上的話,我的身體豈不是要被撕成碎片?」我汗如雨下。
「噠噠噠……」有條不紊的腳步聲合在一起,猶如炸雷般響起。
所有鬼的聲音又在這一刻響起:「藥,給我藥啊,我脖子好疼。」
四面八方的聲音宛如索命梵音,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下一秒,所有人的脖子猛然開裂,不過沒有掉在地下,而是兩根筋吊在它們各自的胸前輕輕搖曳。
「啪嗒~啪嗒~」所有鬼流出的血水全都穩穩砸在地上。
片刻的功夫,整個走廊上的地面都被染成猩紅。
帶著腥氣的血水活了……緩緩向牆壁上攀爬。
為什麼是攀爬?
因為血就跟蟲子一樣在牆上涌動。
「跑是跑不掉了,拼一把?」我梗了梗喉嚨,渾身的汗毛也根根豎起。
這對於我而言完全是一場沒有勝算的賭注。
「橫豎都是死,死就死了!」話說的那叫一個凌厲,可我根本無從下手,只能在原地打轉。
「藥,給我藥啊,你為什麼在原地不動呢?呵呵呵……」鬼那副小八的死樣子讓我既惶恐又噁心。
小八的樣貌好看是好看,沒得挑,但她給我的印象是女漢子。
一個女漢子捧著自己的腦袋,玩反差似的撒嬌,換誰誰不迷糊?
「嗡嗡嗡……」角磨機響起。
「你們都過來,我看你們的手狠,還是我的角磨機快!」
我刻意將語氣提高了幾分,只為給自己壯膽,可心裡究竟有多發虛,也只有我知道。
十幾個鬼忽然如同木偶一般怔住腳步,我心裡一喜:「被我唬住了?」
話音剛落,它們就跟十分受用的奔跑起來。
「靠……話說的還是太狠了。」我緊靠牆面,兩隻手如同棉花揮舞。
眨眼間,所有鬼就朝我撲了過來。
「完了完了完了!」我掙扎的喊道。
兩隻鬼手一左一右的繞開我的兩個手,直接扣住了我的手腕,角磨機也應聲掉在地上。
我的身體被他們猛然拉的往前傾斜,重重地摔在地上。
止疼藥這時似乎起效了,我感覺不到一丁點的疼痛。
不痛歸不痛,這些鬼不按套路出牌,它們紛紛向我後背壓來,窒息感如同潮水一般襲來,仿佛都充斥我所有的毛孔。
「咳咳咳……」我止不住的咳嗽,只出氣不進氣,用不了幾秒我就得被憋死。
絕望間,我忽然感到舌尖一緊。
嗯?舌尖血好像是對付鬼。
上次我在宛城市咬出來舌尖血時,好像是把鬼給我的壓迫感給破掉了。
那現在是不是也能行?
我卯足了勁,又用力一咬,舌頭的疼感不亞於十指連心的疼痛,針扎感直衝我的天靈蓋。
看來止疼藥的藥效還是沒能徹底發揮出來,目前可能只是開始。
我使勁的把血往口腔里淬,艱難的扭過頭拼命往一旁猛地一吐,唾沫星子都混著舌尖血噴出二兩。
這可是我用出的最後一口氣,如果還對付不了它們,我真的得被壓死。
「啊——啊!」
原本嘴裡嚷嚷著要藥的幾個鬼,在被舌尖血範圍輻射擴濺到它們身上時,頓時像被潑了硫酸一樣,霎時化為一團灰煙消散。
終於,我得以喘息,見到這一幕,我激動的都差點哭出來:「太好了,有用。」
只是舌尖血少的實在太可憐,但我也只能如法炮製,狠心又咬一下,這次疼的我冷汗唰一下冒出來。
感覺舌頭就跟要斷了一樣,我繃著嘴:「疼,真他大爺的疼啊!」
「噗——噗!」
我又是一口夾雜著唾沫星子的舌尖血噴出,幾隻鬼頓時煙消雲散。
我心裡是這個爽啊,這些鬼真是木訥,都看到同夥死了,還傻乎乎的壓在我身上。
它們不死,誰死啊?有了底牌,我心中的底氣也就更足了。
我甚至都不敢想小八要是把小人給我畫完,我見到這群鬼得有多狂。
說白了這種鬼的傷害似乎並不大,和它們斗,就跟街頭小混混打架似的。
沒有艷艷那個女鬼和《迎春寺》的黑菸鬼性能強,不然恐怕我都死八百回不止了。
我又將淬出來的舌尖血哇的吐出來,可當看清朝鬼們飛向的液體時,面臨死亡的感覺又湧入我的全身。
舌尖血……沒了!全是唾沫星子,沒有半斤也得有二兩。
唾液徑直的穿過那幾個鬼的腦袋,狠狠砸在地上。
恐懼之下,我腦袋轉的飛速,我真不能死在這兒。
都說絕境逢生,果然又讓我想到了一個好點子……童子尿!
這玩意不也能對付鬼?
可細一想,不對,我一天都沒喝幾口水,存點尿全成汗流出來了,現在連尿意都積攢不來。
果然啊果然,天讓我亡,我不得不亡啊。
就在這我瀕臨死亡之際,希望來了。
「陰兵打鬼符,急急如律令!」小八的聲音宛如救世主憑空出現。
接連幾聲慘叫,我背後的壓力感煙消雲散。
我慌忙爬起身,遠離這個小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萬一她又是鬼假扮的呢?
她的眼神看我就跟看精神病似的:「你被嚇神經了?」
「我就是被嚇神經了,這是我第四次看到你了,你離我遠點。」我又擺手又搖頭的。
只祈求小八別靠近我,因為現在我發現了一個問題,鬼是會進化的。
一開始那個假小八1號手裡沒有西瓜刀,她腦袋掉了,假小八2號出現,手中拿著西瓜刀,右掌心卻沒有血跡。
被識破後,結果出現了一大群,現在又出現一個小八好幾號救了我,但也不能排除她是更深一步想博取我的信任度。
然後藉機把我給害死。
哪曾想小八好幾號步步緊逼,又冷笑道:「還不錯,獨自一人就處理了兩個鬼了。」
她追我跑,我好像插翅難飛:「喂,我警告你離我遠點,我就算是從樓上跳下去也不會讓你……」
「啪!」小八好幾號扇了我一巴掌。
「清醒點沒?」
我捂著臉,眼神錯愕的看著她。
「啪!」
「仔細感受一下我的手有溫度嗎?鬼如果強不到一定的地步,是造不出溫度這種假象的。」
「我還知道師父給你了一張保命秘寶讓你佩戴,能驅邪避凶,尋常鬼傷不到你。」
「而你現在之所以能被鬼碰到,一方面是因為鬼也並不完全是鬼,另一方面則可能是因為你的秘寶濕了。」
小八好幾號直接揪住了我的右手:「都是血,小人也給你畫不了了。」
「丁卯,這下相信我是小八了吧?」小八用力甩開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