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速度沒有太快,走廊幽暗,只有兩個手機燈照亮,視線受到很大影響。
小八沒有說完,全程仔仔細細盯著水滴聲的方向看。
周圍寂靜的嚇人,仿佛連空氣都凝滯住,除了水滴聲,就剩我和小八輕輕的腳步聲。
顯得異常招搖,我總覺得暗中有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和小八的一舉一動。
可我也不敢回頭看,就這麼走下去。
幾個呼吸的功夫,我們來到聲源處,發現是天花板上的水漬都堆積在一起滴了下來,沒有什麼特殊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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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的臉上的緊張也轉變為失落:「白期待一場,不過有水也行,水聚氣。」
「丁卯,我在這招魂兒試試,你放機靈點,要是有邪祟來,拿西瓜刀捅就行了。」
「好……」我攥緊西瓜刀,審視著周圍。
小八把手機放在地上,當燈照向天花板後,反射出來的光影照亮我倆的周圍,堪比一個小型檯燈。
三張黃符被小八掏出擺在地上,牙齒壓在符下,頭髮壓在符上。
小八先是報出一人名字和生辰八字,接著雙手掐訣,最後化為劍指,指向其中一個符籙:「拜請陰山黑煞,拷鬼刑兵。」
「符籙作詔,齒骨為根,殘發為繩,不問業報。」
「莫避冥路,血肉在手,舊物勾擒,速速前來!」
「吾奉陰山老祖敕,魂——至!急急如律令。」
小八在喝完最後一聲,雙手合十的劍指在身前猛地比劃了一個圓圈,四根手指狠狠戳在了那張黃符上。
奇怪的一幕來了,明明沒有風,被戳中的那張紙卻無風自動,另外兩張則平靜如水。
動的那張符說準確一些,還不像是被風吹動的,更像是被小八戳中後……做出來的應激反應。
過了良久,小八嘀咕道:「這樣還不行?非得把你們骨頭都挖出來才肯回來嗎?」
接著她又反覆給另外兩個死人的黃符招魂兒,可結果都是一樣的。
小八站起身後,深吸一口氣:「我就不信這個邪了!」
「丁卯,快給我點三根煙!」
我突的一怔,以為小八想抽菸消消氣,隨即就打消這個念頭,我感覺我只要是說她敢抽菸,她就敢抽我。
三根點燃的香菸小八接過後就擺在了黃符前,她猛地一跺左腳,香菸也沒有倒。
小八掏出一張黃符在香菸上晃晃,染上一點火星後就夾在雙手之間,接著迅速結印。
說出其中一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後,她嘴中念念有詞道:「壇前在爐煙升,拜請陰山黑煞,拘魂鬼將,五路陰兵!」
「不論冤業淺,不問輪迴因,符火一號令,拘爾魂赴壇,敢躲閃違逆,銅鎖枷加身,莫逃陰陽路。」
「速速受吾令!吾奉陰山老祖敕。」
「魂兒之——速臨!急急如律令!」頃刻間,小八手中冒著點點星火的黃符登時閃起明火。
她用力往前一拋,這火黃符不偏不倚的摟在招魂兒那死人符前面地上一點。
而剛點著的三根煙霎時就著了一半,煙味在小八身旁縈繞,她站在原地好一會兒。
見還是沒有效果,就再次跺腳,喝道:「陰山有諭速速臨,若招魂飛行不往,剃骨削髮血滴木,請——魂兒!」
「急急如律令!」小八劍指一揮,三根煙徹底燃到了盡頭,那張成灰燼的黃符飄散起來。
我算是聽明白了,小八前兩套咒語雖然深一套淺一套,雖然有些狠,但都是商量的詞語。
最後一套可不一樣了,用的是請魂兒結尾,乍一聽又很客氣,可比前兩句加一起都要歹毒。
都剃骨頭割腦袋放血了,這明顯已經不是商量不商量的事兒。
不過……不過這哥仨好像還是不願意和小八商量。
在剛才的異樣過後,一切又歸於平靜,留下的只有水滴聲,以及小八喘粗氣的聲音。
我不敢說話,也不敢發出動靜,小八這下吃了癟,再拿我撒氣,我就沒地方哭了。
哪曾想我又想錯了,我發現我這套思路放在小八身上完全不適用。
小八香汗淋漓,她用運動服的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把三張黃符悉數收走。
「走,招魂兒已經招不來他們三人了。」小八的語氣略顯煩惱。
我問:「走?回去嗎?」
「你想多了,怎麼可能回去?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我就不信找不到他們的魂兒!」小八厲喝道。
得,這姑娘徹底是槓上了,今晚的夜註定是漫長的。
「人找鬼……真刺激。」我忍不住嘀咕一句。
看著氣沖沖的小八一個接一個推開門,我緊跟其後,手拿西瓜刀時不時環顧四周有沒有異樣。
忽然,我又發現一個盲點,那就是小八明明可以用死人的頭髮和牙齒來招魂兒。
怎麼還把哥仨的屍體給拉過來的呢?
疑慮從我的心中一閃而過,小八這麼做估計也有道理可言,因為她比我還不願意見到《春迎寺》那幫和尚們。
如果有選擇的話,小八為什麼不直接在廟裡這樣做呢?
很快,一樓所有的房間都被我們給搜查完了。
一無所獲,我和小八你沒有停歇,直奔二樓。
放眼望去,整個二樓也是亂糟糟一片,跟被拆過家似的。
我現在甚至都有些懷疑,是不是山海地產公司有人變成厲鬼回來鬧過,而《春迎寺》那個小停屍房內的剩餘屍體都是在這裡死的人。
二樓應該是招待區,沒有獨立的房間,全是沙發和有半人高隔檔的茶桌。
很快我們就連帶廁所都搜完了,直奔三樓。
「不行,照這樣下去,咱們天亮也找不完。」這時我們已經搜完三樓,小八隨意坐在樓梯上擦汗道。
夏天的日光強,經過一天的暴曬後,這幾層都充斥著悶熱。
「那咱們怎麼辦八姐,回去找師父?讓他想想轍?」我一股腦問出來。
現在我也有些坐不住了,天冷能多穿點,天熱除了開空調我想不到別的招。
我和小八渾身大汗淋漓,接觸過屍體的那股臭味被激發出來,又伴隨著血腥味。
「這種小事不值得師父出手。」小八抓起腹部的衣服就擰,汗水「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餘光間,我被小八的腹部吸引住,倒不是因為我色迷心竅和她白,而是小八的腹部滿是傷疤。
「丁卯,你先給我擦一下後背的傷疤,汗浸的發蟄。」小八沖我扭了扭腦袋。
我也沒有趁手的東西,就捏著T恤還算乾的地方給她輕輕蹭幾下。
順口問:「那咱們後面該怎麼做?」
小八沉吟片刻,開口道:「怎麼辦……咱們分開找吧。」
「哐當!」
空蕩的樓梯上方忽地傳來一聲巨響,聽著像是什麼東西撞到門發出來的。
小八驚嘆道:「這聲音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