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還在開,但我的魂兒好像已經飄在車外了。
此時此刻,我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滯住了,腦袋想著該怎麼辦。
忽然,我想起來自己有吳大師給的保命秘寶。
但我覺得現在好像沒什麼作用,因為這黑菸鬼看著就比那個橫死的艷艷凶。
究竟能不能防得住,說實話我是真不敢嘗試,
「八八……八八八……八姐?」此時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一腳剎車悶到底。
慣性傳來,小八的腦袋直接倒在了副駕駛和主駕駛之間。
當看到她的模樣後,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小八的臉就跟快要變異的喪屍一般,到處都是黑色線跡。
可我覺得這不重要的,因為小八的臉上還有更怪異的,臉皮之下仿佛有蟲子在涌動似的。
時不時就把皮膚給頂出個包來,速度異常的快,剛才還在右邊,眨眼的功夫就把左邊的臉皮給頂了起來。
但這還不算完,小八的眼神死死盯著我,時而空洞,時而歹毒,這架勢就跟精神病要殺人一樣。
頃刻間,我連口大氣都不敢喘,腦子也蹦出一個想法,小八十分之一百是被黑菸鬼給附身了。
情急之下,我大叫一聲,雙腳不自覺的踩離合轟油門。
由於主駕駛和副駕駛之間沒有扶手盒,再加上剛才我剎車剎的厲害,又碰巧小八腦袋長得好。
她的頭已經死死卡在裡面,任由我怎麼加速,她的腦袋都紋絲不動,一雙眼幽幽盯著我。
「死鬼,我勸你冷靜點,我身上有我師父給我的保命秘寶,這東西可不長眼,你碰我一下,你就得死。」
也不知我是不是病急亂投醫,一籮筐的把話說了出來,且不管有沒有作用,先把鬼唬住再說。
「走……走!快!」
「哎呀,你快別說……嗯?」我愣了,因為短短三個字中,竟然有兩個女人的聲音。
其中毫不例外的當然有我心心念念的八姐,這又是什麼情況?
我下意識扭頭看,這一看,我懸著的心終究還是死了。
為什麼?
因為小八的嘴就跟變戲法似的,冒出了和黑菸鬼身上一樣的黑煙。
也就三個字,這黑煙就跟不要錢一樣,徹底蓋住了小八的臉。
「啊~~」我的慘叫發出了顫音,又絕望道:「你信不信你碰我,你真的得死?」
黑煙仿佛有靈性,一個勁的往我胳膊上飄,聽我這麼說完後,它的速度還變快了!
我往左邊靠,腦袋都貼住了玻璃。
下一秒……
有什麼東西忽然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又滑又軟!
「啊~~你真的要死了!現在鬆手還來得及!」我心如死灰的喊道。
可不曾想屬於小八的真正聲音終於傳來:「別嚷嚷了,快開車,不然等會咱倆都得死!」
「八姐?!你沒死?」我又低頭看的同時,毫無邏輯的問。
這次她死沒死我不知道,反正我真的是要死了。
因為小八的嘴裡又噴出了黑煙。
我現在真恨自己怎麼沒多長几條腿,不對……我為什麼不跳車呢?
既然小八都已經因為沒辦法對付黑菸鬼而死了,我為什麼還要堅持?
該死,人真的在慌亂的情況下沒法理清頭緒,我早想到這點,不就早解脫了。
說干就干,我直接打開了車門就要跳,但胸口忽然一緊。
職業習慣又完美的害我一次,安全帶我上車時隨手就繫上了。
然而就在我解安全帶的功夫,我的側腰突然傳來一陣透過浸濕的衣服冰冷的觸感。
打眼一瞧,才發現是小八的西瓜刀。
她喘著粗氣:「丁卯,你要是敢跑,我就先捅了你!」
「八姐,你要殺就殺了我吧,別這樣折磨我。」我真是崩潰了。
小八虛弱的聲音再次傳來:「把油門轟到底!能開多快就開多快!」
「好!」我咬著牙應道。
在顛簸的小路上,我真怕小八的手滑了,不然真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行駛了一會後,我發現白刀子紅刀子變得不那麼重要。
小八隨著車輛顛簸,一直咳嗽,那黑煙跟不要錢的從她嘴裡冒。
雖然經過好大一會兒,我可以斷定小八不是被黑菸鬼附身,也就沒那麼膽戰心驚了。
可現在的情況不樂觀,黑煙只出不跑,哪怕是後排車窗爛了。
黑煙只知道往前面飄,現在擋風玻璃都快成黑煙的家,我的視線能見度非常低,甚至就連主副駕駛的車窗都覆蓋住。
「八姐,你能不能忍一會兒呢?黑煙再出來,咱倆真得玩完了,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說時遲那時快,我的話音剛落,黑煙徹底蔓延到擋風玻璃的最後一絲空白。
我憑藉著最後一眼回憶,又加了點油門,畢竟八姐說要開快點,我只能盡力到這了。
然而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啊!」小八忽然發出一聲慘叫,身體晃動的同時,車廂跟著搖曳。
她猙獰的張著嘴巴,黑煙猶如噴泉往外冒。
「要死了要死了!」我坐也不是,跑也不是,根本無從下手。
不過……
不過這次比並沒有我想像中那樣糟糕。
黑煙是比之前出來的量大,但它此刻是非常有目的性的往後排碎掉的車窗飄。
幾個呼吸的功夫,車內的黑煙已經徹底消失的一乾二淨。
小八臉上已經恢復正常,卻一下布滿了汗水,她喘著粗氣,眼神疲憊的盯著我。
「呼……沒事了,那個鬼走了。」小八用力眨了眨眼,接著坐了起來。
我木訥的看著她,她卻聚精會神的看著破碎的車窗。
小八別有深意的喃喃一句:「春覺這個死禿驢,到底犯了多大的孽?」
我下意識的想問,可卻把話給憋回了肚子裡,因為等待著我的只有小八一句標誌性的話。
道上的事你少打聽,但這不重要,因為黑菸鬼已經走了。
於是我又從後視鏡看向小八的後背:「八姐,你還在流血,要不要先去醫院?」
「不用,先辦正事,趕緊開車走。」小八頭也不回的冷冷道。
不知道我上輩子是不是欠她的,還是她人本來就這樣,連關心都冷漠的不行。
我應了一聲,老老實實的開車,不一會終於上了大路。
從後視鏡看,小八從口袋掏出一小瓶藥,不由分說就抓幾片塞進了嘴裡,直接乾咽下去。
這女人真是太彪悍了,我好奇的問她:「八姐,實在不行咱們就去趟醫院吧,再不濟診所也行啊。」
「你流那麼多血,吃幾片藥能行?」
「不用,我吃的是止疼藥,包治百病,你要不要來點壯壯膽?」小八連答帶問。
我慌忙搖搖頭:「謝謝八姐,我不吃。」
我心中不由感慨,小八是真敬業,幾片止疼藥就把自己給打發了。
「對了八姐?咱們要去哪?」
「去山海地產公司。」
「嗯?送屍不應該是送到家裡嗎?怎麼還送去公司了?」這點我是真困惑。
哪曾想小八的回應卻差點讓我驚掉下巴:「誰告訴你咱們這次是送屍的?」
「那是什麼?」
小八不緊不慢吐出兩個字,幽幽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
「招……魂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