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保健體育,1年2班依舊與1年1班合上。
因為涉及生理知識,男女分開,淺見律和其他男生一起在多媒體教室,聽老師講了一整節課的反面案例。
放學鈴聲響起,老師宣布下課,淺見律起身準備前往辦公室,山崎團體走了過來。
從氣氛看,神有同學徹底成為了山崎團體的成員,朋友拍他肩膀時,總會露出靦腆的笑容。
「那個,淺見。」
山崎勇人別過臉去,抬手捏了捏喉嚨,大概是又回憶起被竹刀戳中的感覺:「......謝謝,上次的事,是我不好,包括料理教室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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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烹飪實習,你該去找——」淺見律一時沒想起當事人的名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教室,「總之去找被嚇到的那個女生道歉。」
「放學後要一起去玩嗎?」
「不了,我有安排。」
拒絕邀請,淺見律穿過走廊,下樓,徑直來到老師辦公室,抬手敲了兩下門,推門走進。
剛剛放學的時間段,辦公室內的老師很多。
淺見律的目光聚焦在顯眼的金色長髮,徑直朝此花綺走去,她正坐在白雪老師與菜摘老師中間,親切地笑著和兩人聊天。
照進窗戶的陽光勾勒出少女精緻的容貌,宛如天使。
「菜摘老師,白雪老師,下午好。」淺見律走過去,站到此花綺身後,「此花同學,我按照約定過來了。」
「請在這裡簽名。」此花綺站起來,遞來準備好的社團申請書,名字就叫[戀愛研究會]
因為奇怪的名字,淺見律填寫時,白雪老師一直用幽怨的眼神瞪著他,仿佛看到拱自家白菜的豬。
淺見律不是豬,此花綺也不是白雪老師家的白菜,全都是因為此花綺在老師之間太受歡迎。
寫好申請表,此花綺雙手交給白雪老師,扭頭對菜摘老師露出笑容:「菜摘老師,活動教室的事就拜託了。」
活動教室?
同好會不是沒有部費和專用的活動教室嗎?
在淺見律疑惑的眼神注視下,菜摘老師從抽屜里拿出一串鑰匙,摘下一把,交到此花綺手裡。
此花綺拎起放在腳邊的帆布包,禮貌地和兩位老師告別,領著淺見律走出辦公室。
「淺見同學,要去我們的社團活動教室看看嗎?」
前往特別大樓的廊道,此花綺將新得到的鑰匙與公寓鑰匙掛在一起。
「你收買了菜摘老師?」淺見律問。
「淺見同學為什麼會第一時間想到收買?」
「這不符合規定,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淺見同學會下意識把人往最壞的方面想呢。」此花綺輕輕嘆了口氣,解釋說,「我以學習小組的名義,向菜摘老師要了一把多媒體教室的鑰匙,你的英語成績,還有小晴的各科成績都很令她頭疼。」
菜摘小閒負責的科目是英語,又是2班的班級導師。
甘夏晴的成績令人堪憂,淺見律的英語是短板,此花綺願意輔導兩人,菜摘小閒自然支持。
「抱歉,誤解你了。」淺見律坦率道歉。
「沒關係,人與人註定無法互相理解,所以才需要溝通。」
此花綺不在意地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淺見同學,我們稍微聊一下好嗎?我想你一定有很多不理解我的地方。」
淺見律心生動搖,一言不發地跟在她身後上樓。
菜摘老師給予的多媒體教室鑰匙,位於特別大樓5樓的盡頭,一牆之隔,便是偷拍到熊谷與朋友商量[煙盒]事件的逃生梯。
打開大門,寬敞感迎面而來。
長椅與桌面連成一排,階梯式分布,教室最前方是投影儀、幕布和白板,足夠容納兩個班的學生。
此花綺打開燈管與中央空調,按著裙擺坐到第一排靠窗深處的長椅盡頭。
淺見律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坐在她的身側,透過窗戶,可以看到整個中庭的風景。
五月中旬的陽光照耀下,櫸樹茂密的枝葉綠得耀眼。
三三兩兩的學生們踩著細碎的光斑,腳步輕盈,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戀川同學和小晴還在料理教室等我。」淺見律收回視線,目光定格在此花綺的側臉。
今天午休時間,一起吃午飯時,甘夏晴半強迫地要求他更換稱呼。
「不會浪費你太多時間。」此花綺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張列印好的表格,擺在淺見律面前,「我的初步目標是先讓同好會成為正式社團,擁有部費,才能做更多的事。」
淺見律看了一眼[入部申請書],興趣平平。
見他態度冷淡,此花綺略作思考,想到什麼好主意般輕拍雙手:「不如這樣,我們來玩一個遊戲,互相提問。淺見同學先問好了。」
「什麼問題都可以?」淺見律面露遲疑。
關於此花綺,他的確有很多問題。
「當然,為了互相了解,不用擔心會冒犯到我。」
聽此花綺這樣說,淺見律將對她的疑惑整合成一個完整的問題。
「我一直覺得此花同學很矛盾,無論外貌還是形體,都給人一種大小姐的感覺,但你卻住在雜居大樓里。」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淺見律就覺得她和雜居大樓的環境格格不入。
「包括你的便當,雖然食材節省,調味卻很昂貴,還有日常用品,恐怕比房租還要貴吧?」
「我出身斯賓塞家族,淺見同學說是大小姐也沒問題。」
此花綺眨了眨眼,語氣淡然:「在東京生活期間,我要儘可能節省,所以可能給淺見同學的感覺會有些割裂。」
「哪裡節省了?」淺見律問。
「睡硬床墊,不喝紅茶,不吃餅乾。」此花綺一臉[難道這還不夠節省嗎]的表情。
在霓虹租房不帶家具,睡床墊的確是相當節省的行為,但是紅茶和餅乾,是什麼很了不起的花銷嗎?
「現在輪到我提問了。」此花綺從帆布包里拿出鉛筆和筆記本,在桌面上擺開,「淺見同學關於[背叛],有什麼樣的看法?」
「主要是肉體、情感的專一。」淺見律正色道,「其次是信任不可逆損壞,最後,隱瞞即是背叛。」
他的說法相當模糊,此花綺卻聽懂了一般,眼底湧起共鳴般的水光。
「果然,淺見同學,我們都是優雅的刺蝟。」
「優雅的刺蝟?」
「我的哲學老師是一個法蘭西人,她曾經寫過一本書,名字叫《刺蝟的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