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夠了,好煩!」友滿桃子焦躁地原地跺腳,「分手!對,分手了!我、們、分、手、了。走開走開,去去去!」
聽到這話,穿著陌生校服的男生面容難看地扭曲起來。
「你這傢伙!」
「說那麼多,不就是想去情人旅館嗎。而且你這個人還又自私又差勁,算了吧。」
「喂,等等。」
「適可而止!」友滿桃子身邊的另一名男生,立刻擋在她和前任男友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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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看到友滿桃子被其他男生保護,前男友變得更加暴怒。
粗言穢語不斷飛出,圍觀群眾倒是興致勃勃地看著鬧劇。
「1年2班的友滿桃子,好像是當模特的、各種傳聞不斷的那個人?」此花綺眼神飄向上方,露出回憶的表情。
「哇嗚,連桃桃都知道她了呀。」甘夏晴小雞啄米般點頭。
「鬧出這種事端,真的很招人煩。」
淺見律不耐煩地皺眉,拿起掛在領口的耳麥,按下通話鍵:「安保部門,1樓Charles店門前發生糾紛,請儘快到場。」
耳麥里傳來「收到」的回答後,淺見律在甘夏晴面前揮了揮手。
「走吧,別看熱鬧了。」
「也是,我們快走,萬一被認出來,可能卷進風波里。」甘夏晴連忙點頭。
淺見律領著兩人,從稍遠的地方繞進電梯。
按下樓層按鍵,電梯門閉合,空氣重新安靜下來。
「太糟糕了,眼前發生這種事,感覺逛街的心情都變差了。」
甘夏晴撥弄起微卷的栗色發梢,語帶抱怨:「她那個人啊,一直不停地換男友,實在讓人無法恭維。」
「那樣的交往,根本沒辦法說是戀愛。」
此花綺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逐漸冰冷,清澈的湛藍色眼眸也蒙上一層陰影。
「就是就是,要認真戀愛的話,交往之前,至少要先做兩三年朋友。」
甘夏晴用力點頭,發表自己的戀愛觀:「只憑一瞬間的心動是不行的,戀愛很重要,所以不能隨便開始。」
「我也很討厭那種虛假的戀愛。」淺見律隨口附和。
「虛假?」此花綺的眼神筆直地看著他。
「很多人嘴上說喜歡,實際上只喜歡自己的幻想。」淺見律耐心解釋說,「或者喜歡對方的外貌、身份、價值,喜歡擁有戀人的感覺,喜歡別人眼中的情侶關係。」
「是說,我也很討厭大家這個樣子。」甘夏晴深感贊同,「好像把戀愛當遊戲一樣。」
「淺見同學認為,真實的戀愛應該是什麼樣子?」此花綺的話語裡,摻雜著沉重的氣息。
「至少要伴隨責任吧,無論內心的忠誠還是行動上的選擇。」淺見律漫不經心地回答,「要能看見對方。」
「對,就是說啊,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是不行的。」甘夏晴說。
在她看來,戀人也應該是最好的朋友。
跳動的樓層數字停下,清脆的提示音中,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我們到了。」淺見律邁步走出電梯。
甘夏晴跟在他的身後,走了兩步,察覺到身後空空蕩蕩,她回頭看過去,此花綺還站在電梯裡,似乎在思考什麼事。
「桃桃,電梯門要關上了哦?」甘夏晴出聲提醒。
「啊,抱歉,我有點走神了。」
此花綺邁步走出電梯,快步追上兩人:「淺見同學,稍後我們一起搭電車回去好嗎?」
「9點我才下班。」淺見律說。
「我剛好想稍微逛逛。」此花綺抬起手,幫甘夏晴整理了一下制服外套的褶皺,「小晴有什麼想逛的店鋪嗎?」
「嗯~其實我對沒去過的店鋪都很有興趣。」
「那就一起等淺見同學下班吧。」
兩人這樣決定下來,淺見律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給她們介紹事業部的前輩後,回退稅服務台繼續打工。
等到9點,淺見律打卡下班後,找到正在到處閒逛的兩人,和她們一起離開商場。
「我坐另一個方向的電車,明天學校見。」
甘夏晴對兩人揮了揮手,提著紙袋跑向另一側的驗票閘機。
和她分開後,淺見律和此花綺一起來到站台,恰好電車進站,掀起一陣溫暖的風。
踏進車廂,兩人習慣性隔著一個人的距離落座。
此花綺撥了撥柔順光滑的金色長髮,電車玻璃上映照出她稍微凝重的表情。
「淺見同學,應該不是獨身主義?」
「暫時不渴望有女友,也沒打算去找。」淺見律不假思索地回答,「戀愛又不是人生必須完成的任務。」
他並非不渴望親密關係,而是對親密關係後的現實成本非常清醒。
戀愛,需要額外的理由。
「因為你說過在學校內想和我保持距離,所以我才特意確認一下,淺見同學不是討厭女生。」
此花綺扭頭看向淺見律的側臉,護著黃色笑臉帆布包的手指下意識摩擦粗糙的布料:
「這樣說來,淺見同學在學校內想和我保持距離,是因為討厭輕浮的空氣。」
「是啊。」淺見律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打開輕小說網站。
「淺見同學很討厭現在學校里的氛圍嗎?」
「如果你是說玩笑式的戀愛,隨便告白,一邊曖昧一邊和別人接近,不明確關係,我對此深惡痛絕。」
見他嘴角下壓,眼神不經意間流露出一抹輕蔑,此花綺微微眯細眼睛,眸光微亮。
眼前的人,也許和她一樣,對「愛」本身有著苛刻的要求。
「也許這樣說可能會顯得非常理想主義,對東京人來說也很沉重。」淺見律繼續說,「我認為以不背叛、一生、真誠是戀愛最基本的要求。」
對戀愛持清醒態度是一回事,要求苛刻是另一回事。
正因二者並存,淺見律才不願輕易進入戀愛這種不可逆的綁定人際關係。
「我不認為淺見同學過分理想主義,也不覺得這樣沉重。」
此花綺從他身上收回視線,轉向電車玻璃映照出的自己,平靜的嗓音里透出堅決:「我也能理解小晴對戀愛的謹慎態度。」
「確實,反覆權衡是應該的。」淺見律冷靜發言,「兩人戀愛之後,同居意味著生活方式的讓步,結婚意味著責任的綁定,生育意味著風險的集中。」
「所以,嚴苛是正確的。」
此花綺眼神凜然,語氣清晰而堅定。
淺見律從手機屏幕上抬起視線,轉過臉去,此花綺的表情宛如一名瞧見青翠的雜草在柏油路裂縫中萌芽的人。
因為對自己的看法產生共鳴了嗎?
車廂明亮的燈光下,淺見律眼中此花綺這個人的存在,又增添了幾分現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