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比想像中還要辛苦。
每天13個小時的工作時長,幾乎沒有1分鐘可以休息,也沒有明確的午餐、晚餐時間。
不僅臉上要掛著職業假笑,還要在商場內反反覆覆、快步來回走動。
即使翻譯工作本身並不勞累,回到家後依舊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沾床就睡,早晨醒來時還覺得疲憊未完全褪去。
拖著沉重的身體踏上電車,又要開始新一天的忙碌。
學生兼職尚且忙碌到這種程度,正式員工更是忙到腳不沾地,淺見律很難想像他們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藏書全,t̆̈̆̈w̆̈̆̈k̆̈̆̈̆̈ă̈̆̈n̆̈̆̈.c̆̈̆̈ŏ̈̆̈m̆̈̆̈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連續吃了四天的生命體徵維持餐後,他甚至有點懷念英格蘭風格健康餐。
至少那是真正的食物。
好在用勞動賺取金錢的踏實感,足以撫慰疲憊的心。
5月4日,晚上10點。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淺見律收起假笑,在服務台後的椅子坐下,用力揉了揉僵硬的臉部肌肉。
「淺見君,表現很棒哦。」坐在旁邊清點單據的前輩頭都不抬地說,「事業部的安藤主任很看好你,說要給你發獎金呢。」
「我現在只想去家庭餐廳,吃一頓正經的晚飯,預製菜也行。」淺見律抬頭望天。
「未來一段時間會比較輕鬆,畢竟你是兼職,下次忙起來要等夏天,在那之前,也許會有大姐姐帶你走哦。」前輩開玩笑說。
「還是別遇到這樣的麻煩事比較好。」
「說起來啊,前段時間聽澤娜姐和別人打電話時,好像有提起淺見君。」
「是嗎?」
「我也沒聽清就是了。」
閒聊不久,遠處傳來有節奏的腳步聲。
淺見律站起身來,看到戀川涼香抱著紙箱朝他走來。
「戀川前輩,被辭退了?」他下意識問。
電視劇里,被辭退的上班族最後都會抱著一個紙箱,離開付出無數心血的崗位,天氣不好時還會在大雨中痛哭流涕。
「是給你的。」
「我被辭退了?」
「不,是你的薪資。」戀川涼香將紙箱擺在服務台上,當著他的面打開,「首先是薪資,來,淺見君,總共28萬円。」
「好多。」淺見律接過信封,打開,裡面是28張萬円鈔票。
指尖傳來的觸感與厚度令人安心。
「基礎薪資16萬8千円,還有銷售提成和獎金。」戀川涼香拿起一個橘色盒子,打開後是一個長款男士錢包,「不介意的話就收下吧,撤下展櫃的樣品。獎勵你最近幾天客訴為0。」
「那我就不客氣了。」淺見律欣然收下。
樣品也是真貨,從牛皮面料和顯眼的Logo判斷,這個錢包至少值8萬円。
「那這些是?」他一邊將舊錢包里的卡片、零錢塞進新錢包,一邊將目光轉向紙箱,裡面是兩瓶和家裡同款的沐浴露。
「因為你有去問過,事業部合資送你的,放心收下,你可幫她們賺了不少錢。」
「我會繼續努力的。」
「淺見君真是可靠,完全不像普通的男高中生。」戀川涼香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下班回家休息吧,可別錯過末班車。」
「是,今天我就先告辭了。下周見。」淺見律將新錢包揣進口袋,抱起紙箱,拖著酸澀的雙腿離開商場。
搭上電車,回到公寓,將兩瓶新沐浴露放在浴室,洗澡睡覺。
自從上次頭疼過後,連續幾天沒有做夢,今晚也是一樣。
翌日,黃金周假期的最後一天。
淺見律一直睡到午後,醒來依舊躺在床上,用手機看輕小說,等窗外的暮色泛紫,才慢悠悠地起床。
從衣櫃裡隨意拿出兩件衣服穿好,拿起床頭厚實的信封,從中抽出一張,放進錢包,出門。
飢腸轆轆地來到樓下快餐店,淺見律奢侈地點了最貴的套餐。
炸雞塊、薯條、炸雞腿、漢堡,還有無限續杯的冰可樂,吃飽晚飯,走出快餐店,多日積攢的疲勞也隨著吹過街道的風融入晚霞,悄然消失。
剩下的錢,用來獎勵自己吧。
淺見律打開錢包,清點剩餘資金,一邊在腦海里計劃輕小說購書計劃,一邊向書店走去。
「啊,淺見同學,晚上好。」
前方傳來熟悉的溫和嗓音,淺見律抬起臉,看到此花綺拎著黃色笑臉帆布包,迎面走來。
她穿著第一次見面時的棒球服與牛仔褲,金色長髮染上日落的橘色,帆布包里兩根茄子探出頭來,散發著居家系女生的清純氣質。
「晚上好。」淺見律將手機滑進口袋,漫不經心地問,「收到教委會的回覆了嗎?」
「假期沒辦法調查,我認為可以再耐心等待幾天。」
此花綺的聲音冷徹下來,與剛才鄰家姐姐般充滿親和力的口吻完全不同。
「兩天夠嗎?」淺見律問。
此花綺咬緊嘴唇,眼神直視著他,仿佛在問「這樣真的好嗎?」
沒什麼不好,淺見律心裡想。
即使是黃金周假期,教委會、文部科學省、學校老師也有人輪值才對。
否則黃金周假期的第一天,投訴應該無人受理才對。
「到時,此花同學和甘夏同學,只要扮演好多管閒事的外國人和受害者就好了,不會有麻煩。」
淺見律邁出腳步,與此花綺錯身而過。
傍晚的風掠過街道,金色長髮輕輕飄起,吹來兩人相同的沐浴露味道。
......
5月6日,星期四,開學日。
進入5月,清晨的空氣里明顯增添了幾分燥熱感,陽光也從早晨開始就變得刺眼。
淺見律一如既往地在樓下等待此花綺,領到便當後,與她一起搭電車上學,在澀谷站的出站口分開。
踏進私立白鶴台高等學校的大門,他沒有從中庭直接前往教學樓,繞過操場邊緣,從校舍後門前往醫務室。
敲門,在近衛老師應聲後走進,淺見律來到辦公桌前,雙手遞上信封。
「這是欠您的房地產稅,12萬円。」
因為雜居大樓的1樓是店鋪,公寓估值可能會稍貴一些,淺見律特意多準備了一點。
近衛琴姬以稍顯詫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冷著臉接過信封,打開後拿出兩張萬円鈔票,以修長的指尖按在桌面上推回來。
「今年的土地稅有減免,多餘的錢當我請你喝咖啡。」
「多餘的錢當是利息。」淺見律又還給她一張。
再怎麼說,他也是在東京有一套公寓的人,對方又一直非常照顧自己,不能小氣。
近衛琴姬痛快地將鈔票裝回信封,拉開手邊的抽屜放進去:「理事長只想坐穩椅子,所有訴求都會冷處理,包括致函給將棋協會這種事,這樣做等於承認確有其事。」
「我猜到了。」淺見律將1萬円放回錢包,禮貌地和近衛琴姬告別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