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嬉笑打鬧的聲音徹底消失。
一眾身經百戰的傘兵老兵，眼神徹底凝重、敬畏。
近戰角力碾壓、飛刀精準到恐怖。
這哪裡是後方出來的，沒上過戰場的新丁少尉？
明顯是真正上過生死場、搏過命的狠人。
不用多說一句話。
僅此兩手，所有老兵心底的質疑、輕視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實打實的認可與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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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再把他當成新來的菜鳥軍官。
眾人看著楊駿的眼神，已然是對待靠譜長官、真正戰士的態度。
短暫的切磋過後，士兵們重新散開休整，只是看向楊俊的目光，再也沒有半分隨意。
午餐中，希夫蒂所在的班組獲得了一隻大鵝作為加餐，其他人只能吃著斯帕姆和豆子。
不過所有人都沒有抱怨，誰讓自己不爭氣呢。
飯後，隊伍又走回了軍營，然後所有人解散，自由活動。
可能是被楊駿的表現刺激到了，有些老兵沒有去喝酒，而是留在了營地里訓練。
楊駿也趁著這個時候，向營部要了加強補給。
「很好，少尉！」溫特斯見到楊駿很快就走上正軌，開始帶著部隊進行射擊訓練。E連出身的他對楊駿的表現非常滿意。
「看的出來，你很用心。」
「你要多少彈藥？」
「三個基數！」
「三個基數？」溫特斯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道「你是說三個基數？」
「是的長官！」
「現在全營都沒有三個基數，」溫特斯感覺可笑，問楊駿：「你是準備帶隊去進攻柏林麼？」
「帶著輕步兵去進攻城市，是一個蠢貨才會幹的！」楊駿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換了個說法「我想，不管是我，還是長官你，都干不出這種事來~」
「說的沒錯！」溫特斯贊同道，然後又問「所以，你要這麼多彈藥做什麼？」
「戰備！」
「戰備？」尼克森走了過來，奇怪道「我們現在沒有仗打。」
溫特斯掃了一眼清單，指尖點在巴祖卡彈藥那一行，眉頭皺起：
「斯迪德少尉，軍部下發的定額就這麼多，整個營儲備都達不到你要的數量。一次性申領這麼多反坦克彈藥，你打算用來做什麼？」
「現在西線德軍全線敗退，哪來大批裝甲部隊給你打？」
一旁靠在桌邊抽菸的尼克森也湊過來看，漫不經心調侃：「咱們現在是安穩休整，休假、聚餐才是正事，你這申請看著像要立刻投入大規模陣地防禦。」
「很快就會有了！」楊駿肯定道。
「你說什麼？！」
「長官，我看過E連的戰鬥日誌，」楊駿說出了自己的理由：「每當我們修整的時候，沒多久就會重新被排上戰場。因為我們傘兵很能打，而506團是101空降師最強的，506團最強的事二營，二營最強的就是我們E連！」
「是的，我知道E連很能打，但是這不能確定我們馬上就會有新的戰鬥。」
我直起身，指著桌上攤開的西歐地形圖，條理清晰說出判斷，兩人從輕視到逐漸凝重：
「長官，所有人都默認德軍已經失去反撲能力，但恰恰是這份輕敵，會給我們帶來滅頂之災。」
「市場花園行動的結果表明，德軍在西線仍然保留著大量的裝甲力量，就算西線不夠，他們也可以從東線抽掉，現在戰線已經過了萊茵河，德軍的機動行軍距離縮短了至少一半以上，他們完全來得及。」
「而他們最可能選擇的突破方向，就是當年繞過馬奇諾防線的阿登山區。他們會想辦法再複製一次當年的行動，把我們趕下大西洋去。」
聽到楊駿的說法，溫特斯和尼克森都來了興趣。
「你這麼肯定？」尼克森拿來一張地圖，擺在桌子上。「來，說說你的想法。」
「現在已經十二月份了！」楊駿說出了關鍵的所在：「西歐的冬季不會很冷，但那是平原地帶，阿登山區的溫度將會下降到華氏零下四度以下。也就是低於零下20攝氏度。」
「從珍珠港開戰至今，美軍打遍三類戰場：太平洋濕熱雨林、北非乾旱沙漠、法國北部溫暖平原，全國上下只有第10山地師在義大利打過冬季山地拉鋸戰，101空降、82空降、普通步兵師，沒有任何冬季密林山地作戰經驗。」這是大兵們的劣勢。
「而德國人，在和蘇聯打了三四年後，已經積累了豐富的冬季作戰經驗，甚至不需要在蘇聯的經驗，僅僅當初他們攻打挪威時候的經驗，就完全夠用了。」
「阿登山區是整片西線防線的軟肋，丘陵連綿、密林遮斷視野，冬季暴雪、濃霧會徹底廢掉我們的空中優勢，狹窄山路極大限制我方裝甲機動，卻完美掩護德軍隱蔽集結裝甲集群。
希特勒手裡最後一批後備裝甲師、步兵師，一定會選擇這裡發動絕地反擊。這片『安靜無人區』，就是他唯一能撕開盟軍防線的突破口。一旦開戰，我們101空降師作為機動預備隊，會連夜急行軍馳援，充當阻擋堤壩缺口的沙包。」
尼克森挑眉，質疑楊駿的判斷：「情報部門每日匯總前線消息，所有偵察報告都寫阿登無大規模德軍調動，高層一致判定這裡不會爆發大戰，你憑什麼篤定？」
楊駿直白點出核心問題：「就是所有人都不信德軍敢在這裡進攻，才剛好中對方圈套。」
「只需要保持無線電靜默、電台就偵聽不到他們的動靜，而地面部隊調動，在冬季可太容易偽裝了。」
「一場大雪，就能將部隊行進的腳印和車轍印痕給覆蓋掉。」
「加上山區的氣象條件，我們偵察機被濃霧遮擋視野，情報體系完全捕捉不到集結跡象。」
「最要命的事，所有人思維固化，只盯著萊茵河正面防線，忽略這片山地的戰術價值。等到槍炮打響再補給彈藥、反坦克裝備，一切都晚了。」
「長官，到時候我們面對的可能比市場花園行動的坦克還要多，就靠常規數量巴祖卡彈藥儲備根本擋不住德軍集群坦克，我申請超額彈藥，同時請求營部特批，調撥倉庫里收繳封存的德軍鐵拳、和M24手榴彈一併隨連隊攜帶。制式反坦克武器庫存不足，繳獲裝備就是保命底牌。」
尼克森依舊半信半疑，指尖摩挲地形圖：「你的推演邏輯說得通，但沒有任何實錘情報支撐，向上級申報超額軍備，我和溫特斯都要承擔問責。高層只會覺得一個年輕少尉過度危言聳聽。」
溫特斯沉默許久，反覆打量地圖上阿登、巴斯托尼的標註，認可楊駿的戰場推演，但受制於軍需條例：
「少尉你的分析我聽懂了，」
「冬季山地、裝甲突襲的風險確實存在，我們傘兵缺乏雪地防禦經驗是硬傷。」接著，他話音一轉：「但軍部軍需管制嚴格，儲備彈藥有硬性定額，我沒法直接批給你翻倍的反坦克彈藥。不過我會向上級申請，儘快補給彈藥物資。」
「長官~」楊駿不甘心道「能否使用繳獲的德軍武器。比如，鐵拳？」
「可以！」溫特斯敲著桌子，思考了片刻後說道「但是，你以什麼名義呢？」
「模擬極端條件下敵後作戰中，使用敵人的武器進行戰鬥！」楊駿問道「你看這個藉口如何？」
「可以，沒有問題！」聽到這個說法，溫特斯最後的顧慮也沒用了。
「尼克森~」他交待尼克森「把繳獲的德軍武器，調集一批給E連使用，並且把這個訓練項目寫成報告交給上級和另外幾個連。」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