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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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
獨山子大峽谷上，連著三聲尖嘯響起。
三隻鳴鏑箭被楊駿接連射向高空。
划過一道弧線，最終落在了峽谷下方。
這是錫伯族的一種民俗習慣，在孩子降生第三天，婚禮當天，還有遇到自然災害的時候用來溝通上天，祈求好運和平安。
收起箭矢，把強弓掛在摩托車左後方，箭嚢掛在右側，楊駿擰動油門「嗡」的一聲消失在公路上。
掉頭一路向北，穿過剛成立的胡楊河市後，就是大片大片的農田。
公路兩旁全是白楊樹和胡楊樹，有時候會遇到枸杞林或者沙棗林。
楊駿並不著急趕路，沒走幾十公里，或者看著那裡風景不錯就會停下來。
看看風景，拍幾張照片，或者在路邊買些吃的。
要是碰到大片的水域，甚至會停下來甩兩桿子。
先騎車到油城克拉瑪依，楊駿停下車，看了一下自己當年工作過的那個項目部。
原本設想的別墅群社區，現在賣出去的只有一半不到，剩下的跟鬼樓沒什麼區別。
帶著失望，楊駿沿著五克高速和連霍高速起了300公里，又回到了鳥市。
「出來擼串兒~」
一個電話打給嬌嬌後，楊駿把車停在了友誼路上的夜市門口。
「好的，馬上馬上~」
西疆人說「立刻，馬上到」這個速度很神秘，就跟人家會說「改天請你吃飯」一樣。
你永遠不知道「改天」是哪一天。
等了兩個小時，楊駿都快靠著格瓦斯把自己喝飽了，嬌嬌才趕到。
「兩天沒見你人，跑哪兒去了？」
「三百公里內，自駕遊了一圈兒~」楊駿拿起一張菜單，問道「想吃點什麼？」
「素雞，蘑菇、豆角、雞翅、魷魚、酸奶~」嬌嬌好像報菜名一樣報出一串名字，楊駿全都打了√，然後遞給服務員。
「這裡什麼時候有了夜市的？」等候上菜的時候，嬌嬌很奇怪道「這裡以前不是建材城麼？」
「那年著火之後，建材城的業務就沒了，大部分是門窗加工之類的。」
「瘟疫結束的那年，運營方搞了個夜市~」楊駿平淡的告訴她「一開始以為大家會報復性消費，結果忘了大家封了半年，除了那些賣菜包的，大家都沒掙到錢。」
「第一批的商戶好多都賠本離場，今年進場的是第二波。」
「就是不知道他們能活多久了~」
西疆的夜市，一年只有四個月能擺攤，其他時間要麼颳風，要麼下雪。
你要在四個月里掙夠別人一年的錢···
經濟上行期還好說，大家手裡都有錢，都願意消費。
現在？
疫情後缺錢，疊加經濟下行····
上輩子楊駿為什麼在明年要離開？
除了在這邊生活了三十年產生的心理厭倦和成都年復一年的宣傳產生的濾鏡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對這邊的經濟狀況沒有信心了。
幾串燒烤上來，嬌嬌在那裡慢條斯理的吃著。
「要不要再來點肉？」楊駿問道「就這麼點，人家老闆以為我虐待你呢~」
「不用···」嬌嬌搖頭「我飯量小~」
「最近你怎麼回事？」吃完一串雞翅後，嬌嬌喝著石榴汁，問楊駿「從南山回來以後，你接活兒都接的少了。」
「打算辭職了~」楊駿對她坦白道。
「辭職？！」又拿起了一串烤蘑菇往嘴裡塞的嬌嬌被他著說法弄的一愣，一條蘑菇掛在嘴邊，看著非常可愛。
「對啊。」楊駿靠著椅背，語氣懶洋洋地。
「辭職~」
「你房子不養了？」嬌嬌問出了最大的一個問題。
「養個屁！」楊駿哼了一聲「一個月不到四千的工資，兩千八都得給銀行。」
「那個房子，就是個累贅。我已經在想辦法出手了~」
「你沒房子，以後住哪兒啊？」嬌嬌著急的問道。
「明年四月份，T4航站樓要投入運行了~」楊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格瓦斯，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意思？」嬌嬌皺眉不解。
「新的跑道延長線上，那些小區可沒有做好防噪音措施···」楊駿端著酒杯，玩味的問道「你猜，到時候那一片的房價是跌還是漲？」
「按照降落時候的3%坡度的技術要求，飛機在陽光恆昌花園上空掠過的高度大概是120-160米，最低的時候可能只有90米。」
「向東延長到米東區，荷蘭小鎮和水木尚城上空的飛機高度大概在800-1200米。」
「每一分半就有一架飛機飛過，這個頻率，你覺得人能受得了？」
「嘶~」聽到楊駿的分析，嬌嬌整個人都呆住了，一不被鐵簽子弄疼了舌頭。
「你的意思是，現在賣了等於止損？」
「沒錯！」楊駿點了點頭，笑道「房子靠近地鐵和景區，那是增幅，靠近火車站和機場，那就等著跌吧。」
「我的娘哎~」嬌嬌不由的慶幸：「幸好我沒讓我爸媽買那邊的房子。」
「我們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容錯率太低了~」楊駿話語中帶著上輩子的感嘆。「買錯了一套房子，就能讓人鎖住一輩子，損失最好的青春年華~」
「那套房子，我處理掉，就等於割掉了寄生在身上的瘤子。」
「聯繫好買家了？」嬌嬌隨口問道。
「嗯~」楊駿點了點頭。在回來的路上，他就接到了中介王姐的電話說找到了下家。
明天打算去跟對方見面，把事情處理掉。
早處理一年，能夠少付出兩萬多的利潤，還能多出來一萬多的溢價，算起來是賺了。
兩個小時後，維多利亞國際酒店。
被窩裡，楊駿抱著嬌嬌，憐愛的給她餵水喝。
「辛苦你了~寶寶~」
「你是牲口啊~」嬌嬌靠在他胸口，幸福的抱怨著。
「你真是90年的啊？」
「拜託，你有我身份證號的好吧~？」嬌嬌是會計，有公司員工的身份證號太正常了。
「我感覺你像十八二十的~」
「對啊~」楊駿抱著她躺著，壞笑道「十八二十的人，恢復力可是很強的~」
「要不要再來？」
「不要了，不要了~」嬌嬌嚇得向外挪了幾寸，後怕道「我不行了。你放過我吧~」
「而且，你都三十四了，這種事不能貪多~」
「放心吧~」楊駿重新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嗅著發香。
「我又不是真的牲口，好好睡吧~」
「哦~」嬌嬌聽話的靠著楊駿，兩人慢慢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