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安逸的氛圍中,祝蕪感覺到腿上耷拉的胳膊動了動,昏暗光線里,他忽然擰了擰眉。
寒風在耳邊呼嘯,雪花悠悠揚揚漫過樹梢,鋪滿整個京城。
段鶴臣視野里,一群不大的少年放學騎著車路過初中學校附近,遠遠地就看到一群女生圍著一個穿著薄薄衣衫的女孩指點推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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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那是誰,那是他寶貝。
心一下就被提起來,眼裡漸漸醞釀出一場風暴。
段鶴臣停下車子,凝視幾人,聲音冷冽沒有絲毫溫度,「都這麼想死是嗎?」
「罵誰呢,傻——」幾人回過頭,沒罵出口的話在看到那張森冷的臉時硬生生憋回去。
一貫最會恃強凌弱的她們瘋狂道歉,「抱歉抱歉,我們不是在罵你。」
並不清醒的狀態下,腦子裡浮現出一萬種弄死她們的辦法,可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將她們驅趕,然後記住了每一張臉。
趕走所有人,段鶴臣才緩慢走向一直低著頭的女孩,朝她伸出的手止不住的顫。
心裡憋悶難忍,他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將那滴淚接在掌心。
「寶寶,跟我走。」
女孩抬起可憐兮兮的臉,眨著濕漉漉的眼認真盯著他。
許久,才張了張嘴,聲音很軟很輕,小到幾乎被風掩埋,「謝謝你。」
道了句謝,便轉身,走向茫茫白雪之中。
「你別走……我這次沒猶豫,你不准再怪我。」
他伸手,卻留不住。
意識不清醒的狀態下,看著越來越小的背影,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喊她,「寶寶,你別這樣……」
「段鶴臣,你怎麼了?」
輕柔聲音伴著低低的電影音效傳進耳朵,隨著她的徹底消失,他猛地睜開眼睛。
面前那張好看的臉被放大在眼前,她微微擰眉,帶著緊張神色。
他詫異呆滯幾秒,才緩慢回過神來。
眼中驚慌害怕神色漸漸褪去,段鶴臣眸光顫動,低啞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柔軟,「你在趁我睡著偷親我嗎?」
「我沒有,我是看你好像做噩夢了,所以才離你這麼近的。」她解釋說。
他微怔,把人圈在懷裡,揉她腦袋,「我做噩夢很明顯?」
「對,你哭了。」
段鶴臣:「……」丟人。
「夢到什麼傷心事了?」
「還能什麼。」他扣著她的下巴吻她,嗓音藏著細碎顫抖,「夢到我寶貝怪我不理我唄。」
祝蕪頓了頓,「我嗎?」
他沒好氣,「我幾個寶貝?」
祝蕪聞言輕輕哼笑。
脆弱的段鶴臣。
上心理課時,心理老師說,潛意識裡的東西會編成故事展現在夢裡。
她想,可能是晚上她故意不理他,所以被他睡覺時給亂七八糟夢到了。
但是反應的確很大,閉著眼都感覺得到他是害怕的,緊緊抱著她,還哭,還流淚。
祝蕪捏他耳垂,收驚。
段鶴臣抱她很緊,溫聲詢問,「拿我當小孩呢祝蕪。」
「大人也一樣。」她說。
「哦,行,捏完陪我睡行嗎?」他身體鬆懈下來後,困意又泛上來,「我一個人睡會做噩夢,睡不好。」
祝蕪乖順道,「我關掉電影。」
「嗯。」
—
放假兩天,她一個人在家追了兩天的劇。
下午時,姐姐問她放假要不要去她那裡玩兒,祝蕪說要,跑去臥室收拾行李。
段鶴臣回家就看到客廳擺著的行李箱,和蹲在行李箱旁邊被消消樂困住的嬌弱身形,黑眸暗下來。
「你要跟我離婚吶?」
泛著冷的聲音幽幽怨怨飄過來。
遊戲音效還在客廳迴蕩,祝蕪愣住,「還沒結婚啊。」
他不爽走來,拎著她的胳膊走去沙發旁,把人擄進懷裡,「鑽戒戴了,同居了,睡了,財政大權給你了,你說說除了證沒領,有什麼區別?」
是沒什麼區別。
祝蕪坐在他腿上,眨了眨眼,認真看著他,小聲說,「區別就是沒領證啊。」
段鶴臣:「……」
很嚴謹啊她。
這席斯堯怎麼能這麼沒本事,這麼久了還沒給人追到手。
段鶴臣垂下眼睫,輕嘆口氣,「幫我收拾了沒?」
祝蕪聞言愣了下,視線慢悠悠晃向還空著的行李箱,慌亂問,「你不會想跟我一起去吧?」
他懶洋洋挑眉,手伸進她衣服,臉埋在她脖頸,帶著濕意親吻,「不然呢,你要我獨守空房?」
脖子很癢,她手抵著他的臉,推了推,「我跟姐姐說了只住兩天而已,你忍一忍。」
段鶴臣眸光微閃,不滿的表情壓下去些,「兩天?」
兩天拿什麼行李箱。
她解釋說,「就周六和周日兩天,姐姐還要上班。」
他這才沒接著找辦法,薄唇落在她脖頸,帶著灼熱氣息,低沉道,「嗯,咱媽給你找了舞蹈老師,白天去學習,嗯?」
「阿姨給我找的嗎?」
他的都是她的,他們的家,他們的家人。
他懶懶重複,「咱媽。」
很多年沒叫過這個字了,很生疏,已經忘了有媽媽是什麼感覺了。
祝蕪抿唇,眼睫輕顫,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嗯,咱媽。」
吻從鎖骨游移至她的唇,貼著沒往裡探,吮了下,又嘬,嗓音輕緩,「寶寶記不記得答應我什麼事了?」
熱氣騰上臉,她神色微微慌亂,「什麼事?」
說的太多,不太清楚他在說哪件事。
在家的時候倒也不用遮掩,他悶笑一聲,「就…。」
祝蕪臉一燙,猛地從他腿上站起來,又很快被拽回去,坐在他懷裡,驚慌看著他,結巴道,「我沒……沒答應。」
「沒有嗎?」段鶴臣重新探進衣服,把她睡衣往上帶了帶,吻了下,「你說你不要,我說我要來著。」
「你不要我要,我是這麼說的吧?」
他的混蛋勁兒上來根本攔不住。
「你……」祝蕪瞬間感覺有點無措,「我…我著急去姐姐那兒。」
段鶴臣把她抱到旁邊放下,輕飄飄就否決,「現在太晚了,明天送你去。」
「我不…」
「乖。」
「我真的很不能接受這個。」
他放軟音調,「寶寶,求你。」
祝蕪縮脖子,往沙發上靠了靠,糾結扭捏扣著皮質沙發,可憐妥協,「就這一次。」
他沒說話。
做不到的答應不了。
……
祝蕪面帶潮紅,蜷在沙發一角,面如死灰看了眼從洗手間方向走出來的人,丟臉地把頭別過去。
他笑,整個人像卸了力氣,懶洋洋撲在她身上,臉埋在她脖頸,嗓音低啞,「身體都接受了,寶寶心裡還是接受不了?」
別說了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