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雲廬頂樓。
深色窗簾將偌大落地窗外的陽光遮蓋嚴實,屋內僅開著暗色的燈帶。
段鶴臣後背倚靠在發光島台邊緣,手肘懶散支撐在桌面,煩躁的將手機扔在桌上。
發消息不回,連續撥打的十多個電話也沒人接。
有點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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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什麼朋友一起逛街,連信息都不敢回,是怕被人看見?
和男人?
還是喜歡的男人?
他緩慢垂眸,捻了捻眉心。
房間的門是開著的,江遲幾人進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正中午,外面的太陽晃的刺眼,這裡又涼又暗。
段鶴臣倚在島台邊緣,手裡端著杯紅酒,睜著妖冶邪佞的眼,頓時叫人脊背發涼。
跟個吸血鬼似的。
謝惟川不太喜歡這樣昏暗的環境。
他走到落地窗前,倏地拉開窗簾,嘟囔道,「你怎麼跟個陰濕病嬌一樣。」
段鶴臣淺淡挑眉,放下酒杯,走到沙發邊緣坐下。
聲音懶洋洋的:「來這裡幹嘛?」
謝惟川逕自從冰箱裡翻出幾瓶冰鎮飲料,扔給江遲和岱宜各一瓶。
氣泡水入喉的瞬間,謝惟川表情舒緩了許多。
「你說呢,你那聯姻對象不是剛回國,要辦接風宴?」
段鶴臣想都沒想:「不去。」
剛這麼說著,微信電話響起。
他終於掀起眼皮,感興趣的抓起手機,待晃見備註後,翹起的嘴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垂了下去。
祝蕪居然敢一上午都不理他。
陽光照在他的側臉,將他煩躁的表情映射的更加清晰。
電話被接通後,手機就被迅速甩在一邊。
冷艷又磁性的嗓音從聽筒傳來,段之愉精緻的臉出現在手機屏幕,表情帶著幾分不滿。
「段鶴臣,李蘊千的消息你不知道回一下?你知不知道她一直在等你的回覆,菜都快上好了,就等你了。」
「你怎麼搞得啊?!」
段鶴臣目光瞥了眼手機,列表顯示三條未讀。
懶得看。
他淡淡開口,「我很忙。」
段之愉要被他的話荒唐笑了。
「你忙?忙著打遊戲,忙著流連花叢中,還是忙著處理你那堆爛桃花?你還有陽氣嗎段鶴臣?」
江遲,謝惟川和岱宜喝飲料的動作同時頓住,喝進嘴裡的飲料差點沒噴出去。
三人默默捶著沙發憋笑。
名聲在外!
段鶴臣頓了頓,下意識往下掃了眼,表情一言難盡。
出師未捷身先死。
「打住。」
「怎麼,戳到你脆弱的玻璃心了?」
他面色冷淡的拿起手機,又給祝蕪發了條消息。
仍舊石沉大海。
「能閉嘴嗎姐。」
段之愉冷笑,究竟打算躲到什麼時候。
「你告訴我你究竟打算幹什麼?李蘊千要才華有才華,要長相有長相,你到底是看不上人家哪一點?」
「你知不知道圈子裡都怎麼說你的,說你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也就李蘊千這兩年在國外,沒聽到你的這些爛事,再這麼下去,李家非得退婚不成。」
「你趕緊去,用你這張還有點用的臉挽回形象去。」
段鶴臣眼底閃過一絲似有若無的複雜情緒。
他沒什麼耐心,語氣冷淡,「她是在國外,又不是沒有網。」
「我跟她吃飯,我女朋友怎麼辦?我的愛情怎麼辦?」
切!
那算哪門子愛情。
段之愉覺得和自己這爛泥扶不上牆的弟弟說話真的很費勁。
「你的愛都泛濫成什災了,誰稀得要。」
段鶴臣往沙發上仰了仰,「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缺愛缺錢缺關心的小女朋友稀罕。」
「你……」段之愉氣笑了,咬牙道,「你編,你接著編,我看你還能編出什麼花樣來。」
編就編。
他懶懶掀了掀眼皮。
「她給我灌了迷魂湯,碰別的女人就會暴斃身亡的迷魂湯,我倆分不開。」
「你他媽%&*#…………有病!」
罵聲迴蕩在偌大的客廳。
怕手機著涼,段鶴臣貼心的給手機蓋上被子。
「給你蓋我心肝寶貝蓋過的被子,享福去吧你。」
「你幾十個心肝寶貝,一個被子夠蓋嗎?你的心肝寶貝怎麼還沒嫌棄你不乾不淨睡了生病,怎麼沒嫌棄你年紀輕輕就力衰氣弱、寶刀已老、英雄遲暮、強弩之末、心有餘而力不足……」
隔著被子都能聽到手機里傳來的羞辱聲。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噗哈哈哈……」江遲剛喝進嘴裡的冰可樂,在聽到某些詞彙又聯想到某方面後突然噴出來。
段鶴臣滿臉黑線的看著坐在對面的三人。
涼颼颼的眼神掃過去,三人的笑同時僵在臉上。
江遲努力咬牙憋笑,一邊抽出紙巾擦桌子,一邊擺手解釋:「抱歉抱歉,我沒有笑你的意思。」
「……」
他眸色更暗。
「嘖。」段鶴臣黑著臉掀開被子,修長手指捏著手機走向冰箱,隨意丟進去。
「嘴毒老巫婆。」
「一邊涼快去吧你。」
「砰——」的一聲。
門被貼心的關上。
「你他嗎*#……」
手機在冰箱裡涼快了兩分鐘,沒聽見一點微信提醒的聲音。
段鶴臣還是沒忍住站在冰箱旁邊。
難不成是因為昨天暴露的太快,把人給嚇跑了?
眼看都一點了,她不會不醒。
他打開冰箱門,涼意撲面而來,食物飲料陳列整齊的保鮮層,手機靜靜躺在裡面,還泛著微弱的光。
「段鶴臣,咱倆好好商量商量怎麼樣?」
居然還沒掛。
扶在門上手頓了兩秒,段鶴臣拿出手機。
語調慵懶:「嗯?」
「姐姐認真想了想,你跟家裡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姐今天就想問你一件事。」
「你究竟有沒有喜歡一個人喜歡到想在一起很久很久?」
段鶴臣驀地沉默兩秒,不知想起什麼,眉梢微挑。
有啊。
祝蕪今年18歲,很適合談戀愛的年紀。
巧的是,他也18歲。
手裡的手機泛著涼意,段鶴臣抬了抬眼皮,「有。」
「真有?」
談到有關於她時,他倒是罕見多了幾分耐心,語氣也緩和了些。
「一直都有啊,你不知道嗎。」
視頻那頭的段之愉怔了瞬。
誰信?
他身邊的女朋友一直在換,這種鬼話騙騙小女孩還好,居然也拿來騙她。
忍住想要反駁的衝動,她語氣緩和的商量道:
「你看這樣行不行?」
「這次的接風宴是一周前就定好的,你和你幾個朋友先去,吃個飯就行,什麼也不用做。」
「有關於你喜歡的女孩,如果你能跟人家談戀愛超過半年,咱爸咱媽就同意取消婚約,反之乖乖聽家裡安排。」
「怎麼樣?」
段家沒人認為段鶴臣能堅持一個月以上。
半年之後沒了任何拒絕的理由,還不是得乖乖聽家裡安排。
反正他還小,慢慢來就是。
段鶴臣陷在沙發里,看著那十幾條沒有被回復的消息,皺了皺眉頭,臉上平添幾分煩躁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