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送我的?」
談今朝作為科研人員,行事素來嚴謹。
他知道部隊不會送他太差的東西,但,他要拿這些東西送人,自然還是要查看一二。
來到吉普車前,談今朝就看到了放在后座上的一堆東西——
半扇豬肉,兩隻捆的結結實實的雞,還有滿滿一木盒的雞蛋。
那木盒,外面刷著綠漆,談今朝比較熟悉,因為這是軍工廠用放置彈藥的。
體積不小,拋開用來填充的乾草,裡面的雞蛋足足一百多枚。
在計劃經濟下,每人每月的雞蛋供應都是定量的。
每月每人的雞蛋配額,也才只有半斤。
一斤雞蛋,最多就六七個。
半斤三個雞蛋,一個五口之家,每個月也才十五六個雞蛋的定量。
部隊一出手,就給了談今朝一百多個,都夠一家十幾口人一年的總數了呢。
還有那半扇豬肉,足足四五十斤,就算是全家人一年的肉票,也攢不夠!
「對!都是我們部隊自己生產的,也算是一種『土特產』吧。」
趙副師長看到這些東西,頗有些肉疼。
部隊自給自足,但也不富裕啊。
送出去了這麼多,他們自己的戰士就只能少吃幾口。
偏偏「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再說,人家談專家之前幫部隊做的那些事,其價值也都遠超這些東西。
畢竟豬可以再養,雞蛋可以再下,可如此全能又如此好用的談今朝卻只有一個!
聽了趙副師長的話,談今朝眨了眨眼睛。
他對物質沒有太大的需求,對於金錢也沒有什麼概念。
但他足夠聰明。
他還是能夠在報紙、廣播等媒介聽到的新聞里,了解到民生,以及物價,當下經濟發展等情況。
所以,只掃了一眼,談今朝就知道,部隊給他準備的這份謝禮,絕不是不值錢的「土特產」。
談今朝抿了抿嘴,擁有超級大腦的他,自然能夠通過趙副師長等人的言行,猜測到他們的目的。
留在省城軍區?
也不是不行!
他本身也在軍籍,去軍區,比去機械廠更容易操作!
他都不需要動用家裡的關係,就能直接辦成。
「多謝!」
想到以後有可能「合作」,談今朝也就沒有說太多客套的話。
他道了聲謝,便上了吉普車的副駕。
吉普車後排還算寬敞,豬肉雞蛋等占了一小半,兩個勤務員擠在了另一半座位。
「不客氣!以後常聯繫哈!」
趙副師長忍著不去看那些東西,只對著談今朝揮手。
談今朝應了一聲,開車的小戰士很快就發動了車子。
趙副師長目送小吉普遠去,直到消失不見,他這才返回領導的辦公室,將這件事匯報清楚。
「……半扇豬肉啊!」
老領導也肉疼,只能拼命祈禱:「希望這些東西,真能打動談專家的心!」
……
機械廠家屬院。
雲南星現在的狀態非常悠閒,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就開始吃吃喝喝。
祝卿安在醫院不忙,只要沒有提前約好的病人,她即便是每天都遲到早退。
從醫院溜回來,祝卿安就會和雲南星窩在一樓的沙發里,母女倆說些體己話。
雲南星會告訴親媽上輩子發生的種種,祝卿安默默聽著,然後將有用信息都記下來。
祝卿安也會教女兒一些為人處世的方法。
上輩子,她教得不多,因為雲南星腦子不夠,教了也沒用。
重生歸來,雲南星多少長了些腦子,看著人也穩重了些,祝卿安便試著教導。
唉,雖然已經從女兒那兒知道了她和老姚的死劫,祝卿安也會想方設法的躲過去。
但,命運這種事兒,有時候是人力所不能改變的。
祝卿安不想女兒跟上輩子一樣,自己一死,她也跟著尋死。
她必須要讓女兒擁有一定的生存能力,而不是完全靠別人。
雲南星本就聽話,重生一遭,她也變得更加懂事。
祝卿安教她什麼,她就乖乖的學什麼。
幾天下來,雲南星還真的長進了不少。
比如,她開始懂得「人情世故」。
談今朝接連送了她好幾天的大魚大肉,要是換做上輩子,雲南星只會覺得理所應當,才不會給什麼回禮。
祝卿安卻教給她:
「南星,人與人之間,沒有那麼多的『理所應當』。不管是母女、姐妹,還是夫妻,不管關係如何親密,也不能總是一方進行單方面的付出!」
「人都有心,都有感情,付出太多,卻始終得不到回應,終有一日傷了感情,甚至死心!」
「我也不是讓你付出多少多少,對方死心塌地,你便稍稍給個回應,讓他知道,你明白他的心意,感念他的付出,也心疼他,願意回饋給他!」
「回饋不在多少,而在心意!」
「人與人之間,很多時候,可能在乎的不是東西的多少、價值的高低,而是一個態度!」
祝卿安耐心的將道理,掰開來,揉碎了,一點點的說給雲南星。
有時,她也會舉例子,甚至是現身說法。
雲南星桃花眼裡還滿都是清澈愚蠢,卻已經有了靈動的光華。
她點點頭:「我懂了!給個巴掌,再給個甜棗!」
好歹給人點兒甜頭,才能繼續哄著他對自己掏心掏肺!
祝卿安:……雖然但是,也行叭!
更高明的計謀,自家閨女也學不來。
就像包餃子,看到女兒那慘不忍睹的手藝,祝卿安再一次的質疑:這孩子,上輩子真的活到了快五十歲?
作為五零後的女人,就算不幹家務,也不能不會啊!
祝卿安就不幹活兒,可她什麼都會,還幹得非常漂亮!
「這孩子,應該是像她親爹雲廣廈……」
祝卿安在心底默默的甩鍋,並不認為是自己的基因有問題。
頂多就是她的優良基因干不過倒霉亡夫的笨拙基因,這才養出了南星這麼一個不省心的閨女。
暗自嫌棄,祝卿安卻還是耐心的教導。
授課之餘,母女倆也會說些閒話——
「媽,聽說羅援朝來了?他沒來家裡?」
「來了。說是他的腿傷還沒好,來到家裡也是給咱們添麻煩。」
說到這裡祝卿安想了想,帶著猜測的口吻說道:
「我看他來省城,不只是聽從他爸的安排,來跟姚家的女兒相親。他呀,應該是還想在省城找大夫!」
祝卿安可沒忘了她對姚心簡、羅援朝的推測——
上輩子這對夫妻,過得應該只是表面風光。
羅援朝不只是傷了腿,他的,估計「根兒」也出了問題。
西醫解決不了,那就只能找中醫。
祝卿安「勸說」姚德勝繼續安排羅援朝與姚心簡相親,就是要利用這件事。
祝卿安手裡有父母傳給她的幾個秘方。
其中就有一個是跟男科有關的。
祝卿安原本的打算是,如果羅援朝或是容硯成了她的女婿,她就捏著這張秘方,幫自家女兒順利懷孕。
現在,有了談今朝。
祝卿安只想把資源用在自家人身上,如果談今朝也有問題,她可以出手。
羅援朝和容硯,祝卿安就不想管了。
但,在祝卿安確定要收拾姚心簡的那一刻,她就改了主意。
她會幫助羅援朝,在姚心簡狠狠拒絕,甚至是當面羞辱了羅援朝之後。
祝卿安太了解姚心簡這個繼女了。
她啊,總能做出讓人瞠目結舌的蠢事。
……
「什麼?你傷了根基?不能生?那你還來相親?羅援朝,你好歹是軍人,你怎麼能這麼欺負人?」
在省醫院附近的國營飯店裡,羅援朝和姚心簡正式相親。
跟上輩子一樣,羅援朝非常坦蕩,直接把自己的問題說了出來。
姚心簡卻沒有像上輩子一樣驚詫、遲疑,猶豫後,還是答應與羅援朝結婚。
她這一次,直接做出憤怒的模樣,不管不顧的對著羅援朝就是一通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