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差從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開始一點點查找起來。
一根煙的功夫,他合上筆記本,搖搖頭,「警察同志,那一個單元,最近幾個月都沒有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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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區還有別的郵差嗎?」
「沒有了,如果我休息,就有負責其他片區的郵差過來幫我。」
高陽繼續問,「你最近一個半月有沒有請假,有其他人幫你送郵件?」
「我想想。」郵差昂著頭,想了半天,「是有那麼一天,我發燒了,老周幫我送的。」
沒等高陽再次發問,郵差又翻開筆記本,一行行的去看,「看上面的筆跡,八月十號是老周記錄的。」
「八月?」洪力國看了一眼高陽。
「沒錯,就是八月,再往前的話,我看看。」
高陽把手放在筆記本上,示意他不用再找了,「師傅,是不是只要你請假,都是老周來幫你送?」
郵差點頭,「對,都是他,他負責的地方距離我這最近。」
隨後,他往東邊指了一下,「你們往那邊去,就能看到石英廠,他負責那一片。」
郵差走後,高陽發動摩托車,準備往石英廠去,卻看到洪力國一臉苦相。
「胖洪,一會我帶你去找我媽,石英廠食堂的飯菜隨便你吃。」
瞬間,洪力國來了精神,跨上摩托,催促高陽快走。
來到石英廠附近,高陽注意到門衛已經換了一個年輕人。
他掃了一眼門衛室,發現裡面桌子上有幾張信封。
高陽問年輕人,「這些信是今天送到的嗎?」
上次倉庫小賀他們偷銅料的事,年輕人也在場,所以認識高陽。
「剛送來沒多久。」
高陽看了一眼時間,發現距離石英廠中午休息還有一個小時。
於是帶著洪力國往送信老周去的方向追。
很快,他看到前方有一個郵差,正慢悠悠地蹬著自行車。
頭上戴著一頂綠色帽子,頭髮也已經花白了不少。
「胖洪,一會我超過他,你回頭一定要看清記住他的臉。」
洪力國答應一聲後,高陽使勁擰了一下油門。
摩托速度提升了一大截,超過郵差的時候,速度便又降了下來。
「陽哥,不好,這人把臉用手捂住了。」
高陽大罵了一聲,「他媽的,心裡肯定有鬼,我們可能暴露了。」
「拐彎了,他拐彎了。」洪力國使勁拍了拍高陽的肩膀。
高陽掉轉車頭,再次去追姓周的郵差。
他們轉了許久,一直沒有發現老周的身影。
高陽拿出大哥大打給隊裡,「劉隊,我這邊發現了一個嫌疑人,沒有跟上,負責石英廠片區郵差,姓周。」
「行,我現在就帶人去追捕。」
高陽想了一下,繼續說,「劉隊,幫我查一下鄭濤兒子的信息和住址。」
掛斷電話後,高陽他們找到丁玉娟,三個人在食堂坐了下來。
洪力國早就餓了,一點沒有拘謹,狼吞虎咽地往嘴裡塞著食物。
丁玉娟心疼地看著高陽,不斷地往他碗裡夾菜,「陽子,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她說著話,也不忘把多餘的菜夾給洪力國。
「嗯,嗯,謝謝阿姨。」洪力國嘴裡含糊不清。
「媽,我向你打聽個事,銅料被偷是不是不止一次?」
丁玉娟有些驚訝,「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在其他嫌疑人嘴裡聽到的,張近風告訴一個小姐,說石英廠銅料當時被偷過。」
丁玉娟左右看看,把身體壓低,小聲地對高陽說,「一年前的事,當時只有幾個人知道,三個年輕小伙被人發現,送了進去。」
「是張近風發現並舉報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有人舉報的,聽說判了五六年,在別的市坐牢。」
高陽接著問,「三個人叫什麼,你還記得嗎?」
「記得,咋不記得呢,三個小伙子見到我都喊我娟姐,娟姐,人嘛還是不要犯錯誤。」
「媽,他們三個叫什麼?」
丁玉娟想了想,「鄭意,周羽還有一個叫孫學弟。」
聽到這三個名字,高陽的臉色一變,果然張近風的死沒有那麼簡單。
高陽一拍洪力國的後背,「走,別吃了,抓緊跟我走。」
「陽子,你幹啥去,不吃了?」丁玉娟在後面喊。
高陽擺擺手,大步往石英廠職工宿舍走。
她隨便找了一個工人詢問了孫海明的住址。
倆人走到門前,直接沖開房門,孫海明和一名舍友正趴在桌子上吃飯。
洪力國讓另一個人先迴避一下。
屋內只剩下了孫明海,他臉上有些僵硬,嘴裡的麵條還沒有咬斷。
「孫明海,你應該知道我們找你是什麼事情,跟我們回去。」
高陽從身後拿出手銬,孫明海這時開口,「警察同志,抓我可以,給我一個罪名。」
高陽冷哼了一聲,「夥同他人,殺害舍友張近風,還需要再說的明白一點嗎?」
屋內一下子沒有了聲音,安靜得只能聽見樓外人的說話聲。
洪力國跨步走到孫明海跟前,直接反手將他擒住,帶上了手銬。
這時候的孫明海才想起來掙扎,嘴裡大喊,「你們有什麼證據,平白無故抓人。」
高陽從口袋拿出手套戴上,翻找著孫明海床頭的抽屜。
他在一本書里發現了一個綠色信封,和鄭濤家裡的一模一樣。
孫明海使勁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
「信封怎麼了?我留著寫信用不行嗎?」
「那這個信封要是裝違禁藥的,就是犯罪。」高陽厲聲喝道。
孫明海不再掙扎,無力地把頭沉了下去。
很快刑警隊派車來到石英廠,將孫明海帶了回去。
廠子很多人都出來看熱鬧,四周人群都議論紛紛。
站在廠子門口,高陽看著滿天的粉塵,還有不斷咳嗽的丁玉娟。
他走了過去,「媽,工作辭了吧,我現在工資也還可以。」
丁玉娟臉上帶著笑容,「媽再想想,你快去忙吧。」
看到兒子遠去的背影,丁玉娟心裡無限的自豪。
她的眼裡,兒子就是驕傲,自己其實沒有什麼要求,就是趁自己還活著,想多看他兩眼。
高陽他們回到隊裡,找了一圈,發現劉賀還沒有回來。
師傅趙明華也不在,洪力國走了過來,「陽哥,你不親自審孫明海嗎?」
「暫時還不著急,劉隊還沒有把老周帶來,他們三個缺一不可。」
話音剛落,院子裡就響起了剎車的聲音。
高陽急忙跑了過去,看到劉賀一臉興奮,洪力國叫了聲,「師傅。」
可劉賀完全把他給忽略了,徑直跑到高陽身邊,雙手拍著他的肩膀。
「果然是高材生,精英啊,破案速度就是快。」
「還是劉隊厲害,這麼快就抓到人了。」
劉賀一隻手插在腰間,一隻手擺動著,「你就不要謙虛了,要不是你打電話過來,我們也不能這麼快抓到這個郵差。」
後面幾個人從車上下來,押著郵差老周走了進來。
「我在周鵬家裡抓到他的時候,他正想把違禁藥給銷毀,被我一舉拿下。」
審訊室里,高陽和洪力國對孫明海進行審問。
而郵差周鵬則由趙明華和劉賀審問。
「孫明海,你的兒子是不是叫孫學弟?」
聽到這個名字,孫明海臉上出現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
「他媽的張近風就該死,王八蛋,我當時都給他跪下了,還是不放過我兒子。」
一年多前,石英廠來了一批新員工,都是年輕的小伙子。
其中三個人關係比較要好,就是鄭濤,周鵬,孫明海三個人的兒子。
年輕人當時野心大,想要多賺點錢。
也就是那個時候,石英廠為了擴展新的業務,進了一大批銅料。
三個人當時動了歪心思,當晚就趁著沒人,來回抬了幾袋子銅料出來。
但是因為有門衛,所以他們把銅料藏在了廠子比較隱秘的地方。
心想等一段時間,倉庫發現銅料不見的風聲過去,再帶出去賣掉。
不曾想,他們三個人之後異常地舉動,被張近風發現了。
他添油加醋地寫了一封匿名舉報信,然後放到了廠長的郵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