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張曉紅送東西的老闆,姓鄭。
巧的是有一次,張近風和鄭老闆同時來找張曉紅。
誰真的有錢,她肯定喜歡誰,就招待誰。
張近風心裡不痛快了,躲在不遠處的黑暗裡抽菸。
等鄭老闆走了,張近風破門而入,掐著張曉紅的脖子質問她。
「老娘我這麼多年單槍匹馬走過來,什麼歪瓜裂棗沒見過,我就瞪著他,看他能把我掐死吧。」
張近風骨子裡還是個老實人,直接給張曉紅跪了下來。
祈求她不要再做這一行了。
張曉紅拿出鄭老闆送的東西,反問他那點工資能買得起哪個?
很奇怪,張近風沒有說話,擦了擦眼淚直接就走了。
「再後來,他有一段時間沒來,九月份吧,他突然變得有錢了。」
張曉紅想了一下,「就是九月份,給我錢,送我東西,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有沒有告訴你錢是哪裡來的。」
張曉紅點點頭,「他說是倉庫的廢銅料,他拿出來賣的,賺的錢。」
「那不是廢銅料,他有沒有告訴你賣給誰了?」
張曉紅想都沒想就搖搖頭,高陽繼續問,「鄭老闆是做什麼的?」
「哎呀,老闆的事,我怎麼多敢問,可能是做什麼貿易吧。」
高陽盯著張曉紅的臉許久,把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就算你不告訴我,我們也可以查到他,如果查出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你知而不告,就是包庇罪。」
說完,高陽佯裝起身,張曉紅急了連忙叫住他,「我告訴你還不行嗎。」
張曉紅心虛地低聲說,「金屬貿易。」
「再說一遍?」高陽聲音提了一個分貝。
「倒騰銅料的。」
鄭老闆和這個張曉紅相處久了之後,上次也見到了張近風。
他就問這個男人是誰。
張曉紅如實告訴他,說是石英廠的一個工人,正在追求自己。
鄭老闆拿出一沓錢,希望張曉紅能從中搭個線。
他的意思是,自己是倒騰銅料,而石英廠裡面的銅料很多,可以讓張近風偷出來賣給他。
這樣自己能夠低於市場價收購銅料,張近風也能賺到錢。
一開始張曉紅是拒絕的,那晚她就想著再也不要見張近風。
「鄭老闆就給了我幾片藥,說是每次用二分之一給張近風服下去,他自己就會精神萎靡,碰不了我。」
高陽閉上眼睛開始思考,原來張近風體內的安眠藥成分是在這裡出現的。
「然後呢,繼續交代。」
後來,張曉紅就把銅料的事情給張近風講了。
他一開始不同意,說是一年前,廠子裡有人偷銅料,被抓了,判了好幾年。
張曉紅就拿娶她作為條件,引誘張近風去偷銅料。
很快,到了九月份,張近風第一次偷完銅料賣掉後,
拿著一大筆錢,找到了張曉紅。
張曉紅把提前準備好的藥,放到飲料里騙他喝了下去。
果然張近風出現了幻覺,變得精神萎靡,躺在床上自言自語。
張近風一直被蒙在鼓裡,以為和張曉紅翻雲覆雨過了。
「九月底的時候,張近風很長時間沒來,我還以為他有錢就離開了。」
張曉紅看了一眼高陽,繼續說,「鄭老闆最後一次來,就給我說,如果有人追問銅料的事情,就全部往張近風身上推。」
高陽問道,「沒有了?」
「鄭老闆還說。」
張曉紅不停擺弄著手指,低著頭,小聲重複,「他說。」
「說什麼?」高陽提高嗓門。
「他說銅料的事情,張近風就是個傻子,怎麼能讓好幾個人參與進來,事情肯定會有敗露的時候。」
張曉紅咽了咽口水,「如果查到我,就讓我死咬著說不知道,實在不行就推給張近風。鄭老闆還說,如果警察還是不信,他就讓我給你們帶個話。」
高陽眉頭一緊,眼神冰冷沒有感情,他沒有想到這個鄭老闆是個精於算計的人。
他能一步步預測到後面的事情,高陽的語氣帶著點憤怒,「他要說什麼。」
「他說他就在家裡等著你們,哪都不去。」
高陽一拍桌子,「他媽的,敢藐視法律。」
張曉紅將鄭老闆告訴她的地址,說了出來。
高陽走出審訊室,雙手叉腰,臉上還帶著慍怒。
他左右看了幾眼,沒有發現洪力國。
高陽站在走廊大叫了幾聲,洪力國捂著屁股從辦公室走了過來。
跟著探出頭看的,還有其他刑警隊的同事。
他剛想發號施令,準備抓捕鄭老闆,忽然被洪力國的一聲陽哥,拉回了現實。
自己現在是個隊員,不是什麼領導。
高陽走到辦公室,對劉賀說,「劉隊,張曉紅供出了另一個嫌疑犯,很有可能就是他指使張曉紅下藥,導致張近風死亡。」
「而且,」高陽穩定了一下情緒,頓了頓,「他還讓張曉紅帶話,等我們去抓。
「什麼?」
劉賀大叫一聲,雙手也插在腰間,來回走了兩下,「他媽的,藐視咱們,抓。」
劉賀一聲令下,安排妥當。
大家開始奔著鄭老闆的住處前去抓捕。
本來大家都以為這個鄭老闆,肯定早有什麼準備。
他可能提前挾持了人質,或者手上有什麼武器之類的。
等所有人趕到後,撞開房門,都傻了眼。
鄭老闆正端坐在沙發上,喝著茶看著電視。
看見高陽他們來,一點反抗都沒有。
老老實實地雙手抱頭蹲在地上,非常容易就將他帶到了刑警隊。
連續審問兩場,趙明華擔心高陽身體吃不消,並且現在已經是半夜。
可高陽堅持要旁聽,趙明華沒有辦法,只能和劉賀主審。
「你全名叫什麼,哪裡人?」
「我叫鄭濤,本地人,四十二歲,喪妻。」
鄭濤面對劉賀和趙明華,一點沒有膽怯,從容地回答問題。
「是你指示讓張近風偷得銅料?也是你給張曉紅的安眠藥?」
鄭濤點點頭。
趙明華問道,「你為什麼要殺張近風?」
「我本意沒有要殺他,我只是不想讓他碰曉紅,偷銅料只是利用他,我沒有想到長期服用藥物,讓他工作時產生了幻覺。」
趙明華冷笑了一聲,「你的意思你是過失殺人?」
鄭濤回答,「沒有,我承認殺人,過失與否我不辯解,我承認張近風的死和我有關。」
他頓了一下,「曉紅下藥也是我指使的,她也不知道張近風會死,不過所有責任我都承擔下來。」
劉賀板著臉,反問他,「你承擔?牽連那麼多人,你承擔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