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錢之後，王大贏就把之前的賭債全部還完。
可他一直沒有離開煤礦的牌桌，還是渾渾噩噩的活著。
一直到潘家煤礦出事後，他就讓周秀霞謊稱自己死在了那次事故中。
因為，他沒有了經濟來源，次次去地下賭場，次次借民間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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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別人說自己死了，就不會有人找自己麻煩了。
為了不讓自己行蹤暴露，他常年生活在潘家煤礦附近。
這裡出事之後，所有人都跑光了。
地方也偏僻，因為死了十幾個人，更不會有人接近這裡。
於是他開始白天賭博，晚上回這裡休息。
偶爾晚上回家裡拿一些換洗的衣服。
後面實在沒有經濟來源，本來想問王淑華借錢。
又聽說王淑華家裡過得也不好。
吳謙也下崗了，索性就沒有再找姐姐借錢。
他也不敢經常去賭博了，畢竟外面有追債的人找他。
可自己手又非常癢，幾個月前，他再次來到了賭場裡。
畢竟他的名聲已經臭了，沒有人願意借錢給他，他只能站在一旁干看著。
「沒多久，我感到有人碰了我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手上多了一個紙條。」
王大贏說到這裡的時候，難得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那是他過得最舒服的幾個月。
他詫異地拿著紙條來到外面，抽著煙拆開看了一眼。
上面是一個號碼，還有一行字，「免費給你一萬塊」。
他本來以為這是誰的惡作劇，但是轉身看了一眼賭場。
難免手非常癢，就找到一個小賣部把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對方告訴他在大全鎮後山，其中一棵樹下，有一萬塊錢。
這個錢免費給他的，隨便他用，說完電話就掛了。
講到這裡時，高陽皺著眉抬起頭，「是誰給你的紙條，電話號碼是多少，他還說了其他的嗎？」
劉賀和趙明華齊刷刷看向高陽，都在心裡感慨，這語氣、洞察力，分明是老刑警的做派。
王大贏臉上再次恢復了平靜，「我沒看清人，紙條就在我的手上了。」
然後他把電話號碼報了出來，接著說，「寫電話號碼的條子，還在窩棚里床下面土裡埋著。」
趙明華叫來鄭輝，讓他抓緊去取紙條。
王大贏繼續講述著過程。
他一開始根本不相信，這個社會怎麼會有人傻到這個份上。
不是一百兩百，是一萬塊。
當時他根本沒有當回事，繼續回到賭場，可是越看心裡越不得勁。
沒過幾分鐘，他就步行急匆匆地來到了那片後山。
找到那棵樹後，他挖了半米不到，就看到一個信封，信封里是嶄新的一沓錢。
他躺在地上，把錢抱在懷裡大笑著。
笑了一會，又像一個精神病一樣開始跳起舞。
等他興奮夠了，也冷靜下來。
他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拿起鏟子，在附近每棵樹下繼續挖著。
忙活了半天，附近幾棵樹下全部被他刨了一遍。
但是什麼都沒有。
不過他沒有很失望，直接返回賭場，玩了一個通宵。
後面每天他接連如此，可每晚上都次次必輸。
直到手上的一萬塊，不到一星期就所剩無幾了。
王大贏蹲在窩棚附近抽著煙，看著紙條上的號碼。
糾結，猶豫。
「我覺得自己還是有點骨氣，不能連續兩次問人家要錢。」
劉賀笑出了聲，「你？有骨氣？」
王大贏沒有搭理他，繼續講。
儘管自己不想再向陌生人開口，可耐不住牌桌的誘惑。
他來到小賣部，再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那邊沒人說話，王大贏沉不住氣，先開了口。
他直接問對方，還能不能借錢給自己。
可對方卻回復他，錢免費給他，不用還，但是需要幫他辦一件事。
在大全鎮後面的一個村子，有一條小河，兩邊有農田。
看到一個奇怪的稻草人後，在稻草人底下，有五千塊錢，還有一件東西。
聽到這裡，劉賀直接打斷，「你等等，稻草人？你剛才是說奇怪的稻草人？」
「對，一開始我也認為，稻草人有什麼奇怪的，直到後來我到了地方，才知道有什麼不一樣。」
王大贏趕到大全鎮後面的一個村子，站在河邊，向四周看了半天。
這個時候，已經是晚上了，田地里沒有人在農作。
田地里零散立著三四個稻草人，一開始他還沒認出哪個是目標。
直到他看見了一個長著人臉的稻草人後，差點被嚇死。
這個稻草人，戴著一頂破草帽，明顯長著一張人臉。
煞白的皮膚，奇怪扭曲烏黑的眉毛，兩隻空洞的眼睛。
最嚇人的，是那張嘴，嘴角向下，厚厚的口紅，像喝了鮮血一般。
王大贏嚇得轉身就跑，他以為見到鬼了。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用手電去看。
等他逐漸清醒過來，在遠處站住腳，又仔細端看了一番。
才發現，那就是一個稻草人，只是有人用白色的布在上面畫了五官。
王大贏生氣地將稻草人從地里拔出來，扔到一邊。
扔了還不解氣，又用腳使勁踩了幾下，這才開始挖了起來。
很快，他拿到了五千塊錢，還有一個黑色的塑膠袋。
起初他不敢打開，擔心裏面又是什麼嚇人的東西。
可摸了一會，發現裡面軟軟的，好像一團布。
「我打開一看，裡面竟然是一條連衣裙，樣式有點陳舊，不過很新。」
這時，劉賀本想開口問稻草人的事情，卻被高陽搶先一步。
「等等，我問你，你第一次去大全後山挖錢的時候，發現樹下的土新不新，最近有沒有被翻動過？」
王大贏想了一下，搖搖頭，「沒有注意。」
「那你第二次挖稻草人的時候，那土是什麼樣的。」
王大贏不假思索就說，「很鬆，比第一次好挖，而且還不深，幾下就挖出來了。」
至於高陽為什麼這麼問，是因為王大贏口中給他錢的這個人，還有買王虎藥的神秘人。
他們所用的手法都很相似，甚至很有可能是一個人。
但是高陽始終想不明白，王虎手下說，大全後山藏錢位置的土不是新土，沒有翻動過。
那就說明，這些錢，是很早之前，甚至是幾年前就被埋了進去。
緊接著，劉賀發問，「那個稻草人左胳膊是不是比右胳膊短半截？」
「我有點忘記了，應該是吧，因為天黑，我又被嚇到了，觀察得不是那麼仔細。」
王大贏繼續交代，「我把衣服放好後，拿著五千塊錢，就去了賭場。」
可還沒有進去，就被追債的人堵在了門口，五千塊錢，全部給拿走了。
他鬱悶地蹲在地上抽著煙，看著遠處快要關門的小賣部。
那上面的座機就好像有魔力一樣。
勾引王大贏去打紙條上的那個電話。
最終電話被接通，對方沒有墨跡，直接下了任務。
讓他去五金店裡買五把鋼鋸，要鋸齒特別密集的那種。
而這次取錢的地方，是他家的院牆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