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這個繩子你應該比我熟悉，這是半根，還有半根你用在了劉莉莉身上，橫切面能對得上。」
「以及劉莉莉手指甲里的纖維化物質，就是你店裡的毛巾。」
趙冬低著頭，用嘴吹了一下眉毛上的劉海，嘴巴一歪，「她就是個物品，損壞了大不了就不要了。」
趙明華額頭青筋暴起，作為一個老刑警，他最受不了犯人的挑釁。
審訊桌被拍得震天響，趙明華指著趙冬，咬牙切齒道：「你他媽還是個人嗎？」
「哈哈哈。」
趙冬細長的眼睛先是看了高陽，又瞄向了趙明華。
「誰的孩子？我的？阿sir，我想你搞錯了吧。」
趙冬用極其欠揍的模樣雙手一攤，和剛才知道自己證物被找到後態度截然不同。
高陽一直沒有出聲，他在觀察，在思考，他不明白僅僅只是前後幾秒鐘，這個趙冬怎麼態度反差這麼大。
「你為什麼殺了劉莉莉，孩子又是誰的？」
「孩子既然不是我的，我讓她打掉有錯嗎？不聽我的，媽的，就弄死她。」
趙冬的面部開始變得猙獰，消瘦的兩腮肌肉聳起，他的後槽牙在咯咯作響。
根據趙冬的交代，確實是他那晚和劉莉莉起了衝突，臨時起意殺害了她。
那天晚上，劉莉莉像往常一樣來到理髮店，趙冬像往常一樣給她洗了頭。
這時，劉莉莉捂著肚子，臉上有些緊張，「東哥，我懷孕了，今天剛去醫院查出來。」
趙冬臉色一變，捏著自己的眉心，「明天抓緊打掉。」
他蹲下身子，用手大力捏著劉莉莉的臉，「我讓你把孩子打掉，你聾了嗎？」
劉莉莉本身就是一個倔脾氣，現在又和家裡鬧翻了，所以死咬著牙不肯答應。
趙冬頓時殺心湧起，從身上拿出大把安眠藥，硬生生全部給劉莉莉餵了進去。
他拿出屋裡的繩子，用小刀割斷，將已經死亡的劉莉莉放在車上，來到了一片稻草荒地上。
在樹上將她懸起來，造成一種自殺上吊的假象。
趙明華看了一眼已經寫好的證詞，內心五味雜陳，正是人生最好的時光。
不僅僅懷了孕，又被慘遭殺害，自己要不是刑警，真想一槍崩了趙冬這個混蛋。
「證據完整，口供也對得上，交給預審組再審問吧。」
大院裡，趙明華笑著拍了拍高陽的肩膀，上下打量著這個小伙子。
「這次案件辦得很漂亮，怎麼感覺你好像變了一個人，能力比之前提升不少。」
高陽掏出煙遞給趙明華，並給他點上。
「師傅，我覺得這個趙冬有問題，孩子不是趙冬的，到底是誰的，還有他後面藥物源頭我們也沒有查到。」
趙明華手上夾著煙擺了擺，「眼下這個案件，因為你的功勞，我們偵破得很快，只用了一天時間，至於藥物的事情肯定要徹查。」
他又抽了一口煙，「這種大量銷售，有完整鏈路的團伙，一定要抓到。」
「先讓預審組繼續對趙冬進行詢問，看能不能撬開他的嘴，鄭輝他們審問李華，至於你，一天沒合眼，你先休息休息。」
高陽沒多想，站直了身子，洪亮地回答了一聲，「是，師傅。」
和趙明華分開之後，高陽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來到了隊裡法醫所在的樓層。
莊怡他們還在對618屍體進行檢驗，希望能夠從中扒出線索。
帶隊的省法醫注意到高陽站在門口，用胳膊碰了碰正專注工作的莊怡，「你休息十分鐘再過來。」
莊怡這才看見高陽正笑著靠在門口的牆邊。
一見到她，高陽似乎又覺得不真實了。
還沒有開口說話，一杯溫水放在了自己的嘴邊。
「你要多喝水，平時你們太忙，身體水分流失得快。」
莊怡熟練地擰上杯蓋，和高陽緊緊靠著走到了樓下大院。
「你們省法醫暫時沒有辦法回去嗎？」高陽問道。
「618案子到現在沒破，已經有四名受害人，省里很重視，肯定是回不去的。」
高陽皺著眉頭，心裡默算了一下時間，現在是1996年的十月份下旬，還有不到兩個月，莊怡就會遇害。
他拉起莊怡的手，斬釘截鐵地說，「如果我讓你離開重案組，你答應嗎？」
莊怡表面看起來是個很溫柔的姑娘，但是骨子裡卻非常犟，有著自己的信仰和追求。
她鬆開高陽的手，十分認真地說：「我雖然是實習法醫，但是我既然參與了這個案子，怎麼能中途退出呢？」
「那，如果我讓師傅去說說，你來縣刑警隊做法醫，不要參與618案件，這樣咱們以後還能經常見面。」
「高陽！」
莊怡語氣變得急躁起來：「你怎麼能那麼自私？」
高陽還想再解釋什麼，可莊怡直接轉身就離開了，他只能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自己反正不能告訴她，兩個月後你會死，我是幾十年後重生的人。
如果自己不是刑警，並且真的這樣說了，肯定被莊怡當成精神病。
高陽心想，只能再找個合適的時機，兩個人在家裡，好好地聊聊這件事。
正思忖著，劉賀一臉愁容開著破舊的吉普正準備出去。
他探出頭，「可以啊，高陽，果然是人才，這麼快就把命案破了。」
「劉隊，正好我想去找你，洪力國能不能再幫我一段時間，趙冬還涉及到違禁藥物案件。」
劉賀想了想，「行，那你好好教教他，我有事先走了。」
高陽在出租屋一覺醒來，已經是五點多鐘，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
他發現莊怡還沒有回家，自己簡單吃了一點東西，便又回到了隊裡。
這時鄭輝正拿著幾張紙和趙明華交談，看見高陽來了，直接離開了。
「高陽，正好你來了，預審組那邊說趙冬和我們審的差不多，李華也沒有交代更多的事情。」
「師傅，我想了一下，可以從趙冬的人脈以及家庭成員查一查。」
趙明華指了指桌上的幾張紙，「我已經安排鄭輝他們去查過了，既然人是你抓的，那後面的案子還是你繼續負責。」
高陽翻看著趙冬的資料，發現他是個單親家庭，自小都是父親撫養長大。
這個人沒有前科，輟學之後，他就在他爸的理髮店幫忙，一直到現在。
沒有特別好的朋友，走訪鄰居下來，他們也只知道這個人都是獨來獨往。
高陽感到有些奇怪，趙冬身上痞子的氣息特別重，竟然沒查到一個江湖朋友之類的人際關係。
「師傅，這個趙冬已經三十五了，竟然沒有結婚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