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夏婕妤聞言，覺得自己表現的機會到了。
她年輕漂亮，眉眼之間與皇后頗為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
皇后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愁緒，夏婕妤則靈動俏麗，透著漂亮女子特有的傲氣。
「陳婕妤這是在替邱氏鳴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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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婕妤一驚，急忙擦乾眼淚。
「我不是這個意思。」
夏婕妤嗤笑一聲，故意提高了聲音。
「如此惡毒之人，謀害無辜孩童，死有餘辜！」
「陛下皇恩浩蕩，沒有要邱家上下的性命，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惡人伏法，臣妾只會拍手叫好，絕不會為她流半滴眼淚！」
皇帝果然抬眸看了過來。
夏婕妤心中一喜，這具身體太合適了，只要讓皇帝看見她這張臉，何愁以後沒有恩寵？
她立刻上前兩步，儀態萬千地福身行禮。
「臣妾夏梓欣，恭請陛下聖安。」
「陛下日理萬機，還要操心後宮這些瑣事，實在辛苦。臣妾心疼陛下，只恨自己無能，不能替陛下分憂……」
皇帝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夏婕妤是吧？」
「戶部侍郎之女，朕記得你父親。」
夏梓欣心花怒放。
果然只要略施小計，皇帝就會注意到她。
家世、容貌、才情，她樣樣不缺，關鍵是她肯定能生兒子，比起皇后那個草包，她不知道強了多少。
「父親時常在臣妾面前提起陛下，說陛下勤政愛民，實乃千古明君。」
「臣妾自幼熟讀四書五經，父親也教導臣妾要忠君愛國。入宮之後，更要立身正，不可行陰損之事。」
「臣妾除了為陛下延綿子嗣，也想替陛下分憂。」
皇帝見多了這種獻殷勤的手段。
一個小小的婕妤，能替他分什麼憂？安分守己才是正經事。
「如此甚好。」皇帝淡淡道：「你退下吧。」
夏梓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不甘心的退到一旁。
「柳才人，上前來。」
滿屋子的目光瞬間落在了柳眠身上。
柳眠為了方便照顧小太子，穿的是棉布衣裳，顏色素淨，頭上也只插了一支玉簪。
她往地上一跪，恭恭敬敬地行禮。
再不情願，也得向萬惡的封建社會低頭。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皇帝記得柳眠會照顧孩子，是個老實本分的。
「你今日救了趙銘睿，算是立了功。」
「說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淑妃已經明白，皇帝嚴懲邱家，就是給了國公府一個交代。
她想藉此把皇后拉下來，確實證據不足。
雖然睿兒受了罪，但她還是要裝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
「兇手已經伏法，臣妾多謝陛下替睿兒做主。」
「柳才人救了睿兒，有功當賞。臣妾不敢與陛下比肩，陛下賞什麼，臣妾也跟著賞一些便是。」
說罷，她含笑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以為如何？」
皇后的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淑妃憑什麼賞後宮嬪妃？還是賞她的人！
柳眠不會真有二心，想轉頭投靠淑妃吧？
可當著皇帝的面，她絕不能顯出半分不滿。
皇后擠出一抹端莊的笑，「自然是該賞的。」
「柳才人，你不必害怕。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柳眠哪裡敢開這個口？
她今天要是敢開口要賞，以後就別想在鳳儀宮繼續混了。
柳眠把頭埋得更低，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臣妾不敢居功。」
「臣妾只是在岸邊呼救，真正下水救人的是穆參將。若沒有穆參將，臣妾也無能為力。」
「救下趙公子，是穆參將的功勞。」
皇帝道：「穆參將有功，你也有功，兩者並不衝突。」
柳眠繼續推辭，「臣妾也沒做什麼，不敢討賞。」
皇后看她不居功，心裡舒坦多了。
若真有心投靠淑妃，就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她反而維護起柳眠來。
「陛下，柳才人膽子小，您這樣逼問，她反而害怕。」
「依臣妾看，柳才人的位份實在太低。賞她衣裳首飾，反倒不如晉封來得體面。」
「雖說從來沒有未承寵便破格晉封的先例，可規矩之外，也該有人情。」
皇帝點點頭，「那便晉封婕妤吧。」
「其餘的事，交給皇后安排。」
夏梓欣站在人群里，臉色十分難看，她費心籌謀，反而讓柳眠晉了位。
原書女主的光環這麼強的嗎？不過是個混吃等死的廢物！
她偏不信邪！
皇帝揉了揉眉心，「此事到此為止，朕乏了。」
淑妃立刻起身，柔聲道：「臣妾命人備了金齏玉膾，正是陛下愛吃的。陛下忙了這麼久，想必也餓了。」
「臣妾服侍陛下用膳吧。」
金齏玉膾取的是鮮魚最嫩的部位，切成薄如蟬翼的魚片，再配上金黃色的調汁，做起來費時費力。
這魚一大早從宮外送到淑妃的小廚房，就是為了吃這一口鮮味。
皇帝確實有些餓了，淡淡應了一聲。
「嗯。」
淑妃面露喜色，跟在皇帝身側出了熙雲軒。
皇帝的儀仗浩浩蕩蕩朝景陽宮去了。
眾嬪妃齊齊跪地，「臣妾恭送陛下。」
皇后跪在最前頭，眼睜睜看著龍輦越來越遠，一顆心像是泡進了酸水裡，酸得她眼眶發脹。
這樣重要的日子，皇帝不陪她，反而跟著淑妃去了景陽宮。
她連攔一句的資格都沒有。
瑞雪看出皇后難受，低聲勸道：「陛下這是看重娘娘。」
「後頭還有許多事等著娘娘定奪，這些嬪妃也都要聽娘娘的吩咐。」
「淑妃終究只是妃妾，哪有娘娘這樣的體面？」
皇后並沒有被安慰到。
她是皇后，是後宮之主，可她也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也想要丈夫的愛意和溫存。
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只能強撐著皇后的體面。
「今日之事，後宮眾人都要引以為戒。」
「若有人心懷不軌，邱婕妤就是下場。」
「自己死了不要緊，還連累整個家族遭難。以後都警醒著些，無事不得隨意走動。」
「再遇到形跡可疑之人，定要上報，知情不報者，與兇手同罪。」
一眾嬪妃齊聲應道：「臣妾謹遵皇后娘娘教誨。」
皇后說完，便扶著瑞雪上了鳳輦，也沒提讓柳眠跟著回鳳儀宮。
除了德妃和江妃有步輦，剩下的嬪妃都只能走回各自宮中。
柳眠拖著疲憊的身體，慢吞吞地往儲秀宮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