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卷著雪,打在臉上生疼。
王陽把狗皮帽子往下壓了壓,雙腿蹬著飛鴿自行車。
懷裡揣著八百塊巨款和各類票證,兜里裝著武裝部蓋章的獵戶證明,後背的帆布包里,更是壓著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這配置,放在七十年代的東北長白山,簡直是滿級大號回新手村。
「有了這玩意兒,深山裡的熊瞎子和東北虎,全都是行走的經驗值。」
不過,他對現狀並不完全滿意。
蘇清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弄來五十發子彈。
這火力續航,遇到小股狼群還能應付,要是碰上大型獸群,或者皮糙肉厚需要火力覆蓋的成年黑熊,五十發子彈根本不夠揮霍的。
「子彈這東西,消耗起來比喝水還快,蘇主任的渠道還是窄了點,以後要是有機會,必須結交個軍區的大領導,批個條子,直接論箱搬才好啊。」
王陽暗自盤算。
只要火力管夠,八角樓空間二層的上萬經驗值,絕對能迅速的就可以湊齊。
一樓的空間已經如此的逆天,而且二樓濃霧背後的東西,想想就讓人的心頭火熱。
現在距離村口還有半里地,王陽踩踏板的動作猛然一頓。
特種兵的超強聽覺,瞬間捕捉到了異樣的聲響。
有慘叫聲,敲破銅鑼的哐哐聲,還有土坯牆倒塌的轟鳴。
出事了。
王陽立刻捏死剎車,意念閃動,自行車連同后座的物資瞬間被收進八角樓空間。
他反手將帆布包向上提了提,借著路邊枯草叢的掩護,快速摸上村口的一處高坡。
向下面望去,村裡的景象讓王陽挑了挑眉。
亂,徹底亂成了一鍋粥,馬上趁亂直接喝了。
幾頭體型龐大、渾身長滿黑色硬毛的成年野豬,正在村裡的土路上橫衝直撞。
為首的那頭大公豬,體長接近兩米,重達四五百斤,嘴角支棱著兩個獠牙,上面還掛著不知是誰的破棉襖碎片。
「轟!」
大公豬一個低頭猛衝,直接拱塌了村長李德發家院牆的一角。
土塊飛濺中,幾個原本躲在牆後的村民被巨大的衝擊力撞飛,重重摔在雪地里,連滾帶爬的哭喊救命。
「這陣仗,拆遷隊來了都得喊聲祖師爺。」
王陽在心裡冷笑。
他一眼就看穿了這場災禍的起因。
昨晚,劉嬸、王麻子那群人去黑風口搶馬鹿肉,不僅肉沒搶到,反而被狼群襲擊。
逃回來的村民身上沾滿了血腥味。
長白山的冬天氣溫驟降,深山裡的食物極其匱乏。
這股新鮮的血腥味,順著西北風飄進了山林,直接把這群餓急眼的野豬引下了山。
自己造的孽,自己扛。
看著下方被野豬追得哭爹喊娘的村民,王陽眼神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救人?當聖母?
不存在的。
這幫村民昨晚還堵在他家門口,要拿他老婆孩子去抵債,今天聽說有肉,又跟瘋狗一樣去山裡搶食。
現在遭了難,純屬大自然最公平的因果報應。
王陽現在唯一在乎的,只有自家院子裡的許桃花和兩個孩子。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選擇了一條繞開野豬視野的偏僻小道。特種兵的潛伏技巧全面展開,避開慌亂的人群,貼著牆根快速移動。
幾個呼吸間,王陽已經摸到了自家院牆外。
雙腿發力,雙手在牆頭一按,整個人輕巧的翻過矮牆,悄無聲息的落在院子裡。
院門緊閉,堂屋的門也關的嚴嚴實實。
王陽快步走到堂屋門前,剛要推門,就聽到裡面傳來沉重的喘息聲。
透過門縫,許桃花正死死頂著門板。
裡屋的土炕上,虎子和囡囡躲在被窩裡,嚇的瑟瑟發抖。
虎子手裡還死死抓著半塊磚頭,把妹妹護在身後。
聽到院子裡的落地聲,許桃花渾身猛的一顫,手裡的鐵叉差點脫手。
她眼眶通紅,隨時準備拼命。
「桃花,是我。」
王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這四個字,對許桃花來說,簡直是世上最強效的鎮定劑。
她緊繃的身體瞬間脫力,她猛的拉開門栓,一把拽開木門。
看到站在門外、全須全尾的王陽,許桃花眼淚奪眶而出。
她一把抓住王陽的胳膊,聲音發顫:
「王陽!你可算回來了!山里跑出來好幾頭大野豬,全都瘋了!前面張大爺家的院牆都被拱塌了,咬傷了好幾個人!」
她語無倫次,眼神中滿是驚恐,但雙手卻本能的把王陽往屋裡拽,生怕他被外面的野豬盯上。
「別怕,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王陽反手關上堂屋的門,將許桃花摟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感受著懷裡女人發抖的身體,王陽沒有多說廢話。
他鬆開許桃花,將背上的帆布包放在八仙桌上。
王陽單手探入包內,直接抽出了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這……這是什麼?」
許桃花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間停滯。
她雖然是城裡來的知青,但也明白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在這窮鄉僻壤,這玩意兒就是絕對的真理!
王陽沒有回答,而是利落髮抓起一個裝滿十發子彈的彈匣,向上猛的一拍。
「咔!」
彈匣卡緊,右手拉動槍栓,子彈上膛。
「有了它,外面那些長毛的畜生,來多少死多少。」
王陽端著步槍。
看著眼前這個持槍而立的男人,許桃花心中的恐懼被極致的安全感瞬間驅散。
這個曾經讓她絕望的男人,如今真的成了這座房子裡,最堅不可摧的頂樑柱。
王陽目光掃過系統面板。
【當前經驗值:3280點】
「外面那幾頭大野豬,一頭怎麼也得給個幾百經驗值吧。」
王陽舔了舔嘴唇,這哪裡是災禍,這分明是排隊送上門的經驗大禮包。
就在王陽準備推門出去收割經驗時,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自家的院門被人發瘋般的拍響。
「砰砰砰!」
「開門!快開門!」
伴隨著拍門聲的,是極其難聽的咒罵。
帶頭的正是村里出了名的潑婦,花嬸。
也就是昨晚去黑風口作死、被狼群咬廢的王麻子的老婆。
花嬸此刻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公已經在雪地里涼透了。
她剛才在村頭被野豬追的走投無路,帶著七八個同樣嚇破膽的村民,一路逃到了村尾王陽家的門外。
「王陽!你個喪門星!你給我滾出來!」
花嬸一邊用力踹門,一邊扯著嗓在門外瘋狂叫罵。
「都怪你天天往深山裡跑,打死了那麼多獵物!你這是惹怒了山神爺!山神爺發火了,派野豬下山來報復咱們村了!」
花嬸倒打一耙的本事簡直登峰造極。
明明是他們自己去山裡沾了血腥味引來的野豬,現在卻毫不猶豫的把屎盆子扣在了王陽頭上。
聽到花嬸的煽動,那些同樣自私愚昧的村民竟然真的信了。
「沒錯!就是王陽惹的禍!」
「他家吃香的喝辣的,憑什麼讓咱們跟著遭殃!」
群情激憤,恐懼在這一刻轉化為了對王陽的惡毒仇恨。
遠處的土路上,再次傳來野豬的腳步聲和嘶吼。
野豬追過來了!
門外的村民徹底慌了神。
花嬸聽著越來越近的豬叫聲,她轉過頭,對著身邊的幾個漢子大喊:
「這門他們從裡面插死了!砸!把門給我砸開!」
花嬸指著院子:
「把王陽那個城裡來的狐狸精老婆,還有她那兩個小崽子,全都抓出來扔出去!給外面的野豬塞牙縫!」
「只要山神爺吃了他們,泄了火,咱們就得救了!砸門啊!」
人性在生死關頭,暴露出了最醜陋、最令人髮指的一面。
這群村民為了自己活命,竟然妄圖砸開別人的家門,拿別人的老婆孩子去獻祭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