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喊罵聲徹底遠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超流暢 】
許桃花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她死死攥著王陽胸前的衣服,把臉埋進那王陽的胸膛里,哭的撕心裂肺。
王陽低下頭,一下又一下拍著她的後背。
「沒事了,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許桃花哭聲漸漸小了,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王陽鬆開手臂,轉身走向牆角。
虎子正撐著土牆,小臉煞白,嘴角還留著一道血印子。
五歲的孩子,剛才面對那群亡命徒,硬是沒退半步。
王陽蹲下身,視線與兒子平齊。
他抬手輕輕的擦去虎子嘴角的血跡。
眼底閃過一絲心疼,王陽咧開嘴,豎起大拇指。
「好小子,敢拿棍子護著妹妹,比村里那些光棍漢強一百倍!」
王陽揉了一把虎子的亂發,語氣里全是驕傲,
「不愧是我王陽的種,夠純爺們!」
原本眼眶裡還打轉著金豆豆的虎子,聽到這話,猛的吸了一下鼻子。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小胸膛瞬間挺的老高,傲嬌的揚起下巴。
「那當然,我可是家裡的男子漢!」
王陽輕笑一聲,站起身。
他手腕一翻,直接從軍大衣寬大的口袋裡,摸出五個用油紙包著的物件。
雖然在懷裡壓扁了一點,但油紙一散開,一股濃郁的白面肉香瞬間在屋子裡瀰漫開。
五個大肉包子,白白胖胖的,還冒著熱氣。
緊接著,王陽又像變戲法一樣,反手從背後抽出兩根紅彤彤的物件。
兩串冰糖葫蘆,糖衣裹著山楂,在油燈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屋裡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被這肉香和甜味衝散了一大半。
兩個小饞貓的眼睛瞬間瞪的溜圓,連呼吸都停了。
「拿去吃。」
王陽把包子和糖葫蘆塞進兩個孩子手裡,
「去炕頭吃,別掉地上。」
虎子和囡囡歡呼一聲,踢掉破鞋,直接爬上熱炕,狼吞虎咽起來。
安頓好兩個小功臣,王陽轉身,目光鎖定許桃花。
他走到她跟前,然後神秘兮兮的把手伸進貼身內兜,摸出一個藍色的圓鐵盒。
是上海產的百雀羚高檔雪花膏。
「許知青,別哭了。」
王陽把鐵盒遞過去,語氣里滿是邀功的意味,
「看看你男人給你帶了什麼?這可是國營飯店主任同款,以後咱也天天擦,香死村里那幫長舌婦。」
王陽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播放老婆感動獻吻的畫面了。
然而,預想中的投懷送抱並沒有出現。
許桃花死死盯著那盒包裝精美的百雀羚。
她又轉頭,看了一眼炕上吃的滿嘴流油、抱著糖葫蘆啃的兩個孩子。
她的眼眶瞬間憋的通紅。
「啪!」
許桃花猛的一揮手,直接打飛了王陽手裡的鐵盒。
百雀羚掉在地上,滾落到了牆角。
「你買這些幹什麼!」
許桃花突然爆發,眼淚再次湧出,這一次的哭聲,比剛才面對黑強時還要絕望。
她衝上前,雙手死死揪住王陽的衣領,瘋了一樣捶打他的胸口。
「你是不是瘋了!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許桃花聲嘶力竭的吼著,口水噴在王陽臉上,
「王陽,欠的那是一千五百塊啊!不是十五塊!」
她雙腿發軟,順著王陽的身體往下滑。
「城裡工人不吃不喝乾五年,才能攢下這筆錢!」
許桃花絕望地算著帳,
「咱們家就算把這破房子拆了,把我跟孩子全賣了,也湊不出一個零頭!」
她抬起頭,滿臉淚水。
「你把黑強打了,錢還不上,他們真的會要了我們娘仨的命啊!」
許桃花哭的喘不上氣,
「你為什麼還要買肉包子?為什麼還要買雪花膏?你拿什麼還他們啊!」
看著徹底被這筆從天而降的巨債壓垮、陷入極度恐慌的妻子,王陽沒有半句廢話。
他彎腰,雙手抓住許桃花的胳膊,猛的發力,直接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不顧許桃花的掙扎和拳打腳踢,王陽雙臂收攏,將她死死箍在懷裡。
「哭夠了嗎?哭夠了聽我說!」
許桃花掙脫不開,只能絕望的搖頭,眼淚蹭了王陽一身。
「我說了,以前那個爛賭鬼已經死在山裡了。」
陽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這一千五百塊,我認!但老子絕不會拿你們去抵債!」
「你拿什麼還?」
許桃花眼神空洞,現在連說話都快沒了力氣,
「你今天就算打到了再多的東西,也不可能湊夠一千五!王陽,你別哄我了,你帶兩個孩子跑吧,我留下來給他們抵命…」
在她的認知里,一個鄉下漢子,就算把整座長白山翻過來,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弄到這筆天文數字。
「跑個屁!」
王陽直接爆了句粗口。
他猛的鬆開許桃花,冷笑一聲:
「老子還要跟你生三胎呢,誰也別想走!」
許桃花愣了一下,連哭都忘了。
王陽沒有猶豫,反手探入軍大衣最深處的內兜。
下一秒。
「啪!」
整整二十多張嶄新的大團結,被王陽拍在木桌上!
厚厚的一沓,散發著屬於金錢的致命誘惑。
屋子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許桃花的哭聲戛然而止,發出一聲響亮的哭嗝。
她死死盯著桌上的那一摞大團結,眼睛瞪的快要掉出來。
她下鄉三年,在村里干最苦的農活,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十塊錢。
現在,那麼多的現金,就這麼毫無徵兆的砸在她的眼前。
還沒等許桃花回過神,王陽的手再次探入兜里。
「啪!啪!」
又是兩聲輕響。
兩張蓋著公章的紙片,並排拍在那沓大團結上。
一張全國通用的飛鴿牌自行車票。
一張燕牌縫紉機票。
這兩張票證一出,殺傷力比那三百塊錢還要恐怖。
七十年代初,三轉一響是無數城裡人結婚都湊不齊的神級裝備。
這兩張票,代表著絕對的特權,有錢都買不到!
王陽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挑了挑眉。
他看著大腦徹底宕機的許桃花,語氣囂張到了極點。
「一千五算個球?」
王陽指著桌上的錢票,咧嘴一笑。
「老婆,這只是你男人今天下午順手賺的零花錢。」
許桃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她雙腿一軟,趕緊伸手扶住桌沿。
她指著桌子,聲音直接劈了叉。
「三百塊?!還有縫紉機票?!」
許桃花猛的抬起頭,眼神里全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王陽,你…你到底去幹什麼了?」
她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抖。
「你是不是把供銷社給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