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尷尬,在黑暗中悄然的落幕。
許桃花被硬物硌到驚呼時,王陽只是乾咳一聲。
屋內光線昏暗,許桃花並未看清。
天剛蒙蒙亮,王陽輕手輕腳的從熱炕上爬起。
他走到外屋桌的角,從昨天故意壓在油紙底下的夾縫裡,摸出那盒上海產蛤蜊油。
王陽做賊般的將鐵盒揣進棉襖最貼身的暗兜。
沒發出半點動靜,他推開院門,悄然的去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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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炕上的許桃花睜開雙眼。
她其實從王陽動身那一秒就醒了。
許桃花親眼看到王陽跟防賊一樣,藏好那盒蛤蜊油溜出了門。
許桃花看到了這一幕,瞬間腦補出真相。
昨天王陽把買來的肉、糧票、大團結全交給了她。
但是唯獨對這盒女同志最稀罕的蛤蜊油遮遮掩掩,死活不肯給她看。
這年月,哪個鄉下糙漢用的起上海貨?
這樣說的話,那他買這東西,絕對是拿去倒貼外面的狐媚子了。
許桃花蜷縮在被子裡,眼淚砸在了枕頭上。
她剛以為王陽轉性了,還以為日子剛見一點光亮。
但是結果,這個男人竟然學會了在外面養野女人。
這種背叛,比肉體上的毒打更讓她絕望。
「王陽,你髒死了!」
許桃花雙手死死的抓著被角。
「等你回來,我必須離婚,我寧願帶著孩子去要飯,去撿破爛,我也絕不伺候一個負心漢!」
村道上,晨霜鋪滿路面。
冷風如刀,刮過王陽的臉頰。
路過村口水井,幾個起早打水的村婦看到王陽,立刻停止了交談。
她們眼神躲閃,紛紛端著木盆讓開路。
昨天王陽暴打李老三、揭露全村醜事的餘威還在。
現在村里人看到他,就像看到活閻王,避之不及。
王陽沒有理會這些人。
他的目標很明確,搞到武器,進山刷經驗,賺錢養家。
他必須儘快攢夠蓋大瓦房的錢,必須讓桃花和孩子過上好日子。
王陽頂著寒風,快步來到村西頭。
一處用石頭壘起院牆的獨立小院。
院裡住著王陽從小穿開襠褲長大的髮小,趙鐵柱。
鐵柱祖上三代都是打鐵兼老獵戶。
他不僅打鐵手藝了得,家裡更是藏著祖傳的好弓利箭。
但鐵柱是個十里八鄉出名的妻管嚴。
家裡大事小情,全憑潑辣精明的媳婦翠芬嫂子說了算。
「吱呀。」
木門推開,翠芬嫂子端著半盆泔水走出來。
她穿著粗布對襟襖,頭髮用一塊藍花布包著。
看到站在門口的王陽,翠芬嫂子立刻拉下臉。
「喲,這不是王大少爺嗎?大清早不在家睡覺,跑我們家來幹什麼?」
翠芬嫂子端起泔水盆,作勢要往王陽腳下潑。
「去去去,我家鐵柱沒空跟你去喝酒耍錢,趕緊走!」
王陽不慌不忙。
他伸手入懷,從貼身暗兜里掏出那盒蛤蜊油。
王陽雙手遞過去,言辭懇切。
「嫂子天天下地幹活操持家務,手都凍裂了,鐵柱這人粗心,不知道心疼人,我昨天進城,順手給嫂子帶了一盒正牌上海貨。」
翠芬嫂子愣住,她盯著王陽手裡的圓鐵盒。
這可是極度緊俏的硬通貨。
能讓全公社女人搶破頭的好東西。
供銷社裡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回。
翠芬嫂子懵了,她手一抖,泔水盆放在地上。
態度光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翠芬嫂子雙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一把抓過蛤蜊油。
她小心翼翼的擰開鐵蓋。
一股香氣撲鼻而來,白色的膏體,細膩光滑。
「哎呦喂,真香啊!」
翠芬嫂子深吸一口氣,眼睛都亮了。
她平時下地幹活,雙手生滿凍瘡,裂開的口子往外滲血。
這盒蛤蜊油,簡直就是救命的寶貝。
「陽子,你這怎麼這麼客氣!」
翠芬嫂子笑的合不攏嘴,眼角的魚尾紋都擠在了一起。
「嫂子早就說你是個懂事的,快進屋!外面冷。」
翠芬嫂子扭頭衝著屋裡大喊。
「鐵柱!死哪去了!陽子來了,還不趕緊燒水倒茶!」
王陽腹誹:這降維打擊的人情世故,不管放在哪個年代,都是絕殺。
屋內,火炕燒的熱乎。
趙鐵柱披著羊皮襖,趿拉著布鞋走出來。
他是個黑壯的漢子,滿臉絡腮鬍。
王陽坐在暖炕沿上。開門見山。
「鐵柱,我想借你家箱底里壓著的那件祖傳寶物。」
王陽直視趙鐵柱的眼睛。
「那張三石牛角強弓,還有那一筒精鐵倒鉤狼牙箭。」
原本滿臉堆笑的夫妻倆,嚇的當場變色。
趙鐵柱直接從板凳上彈了起來。
他一步跨到門口,死死按住門框,眼珠子瞪得銅鈴大。
「陽子!你瘋了?!」
趙鐵柱聲音發劈。
「你要借弓去深山?你這是拿命開玩笑!」
趙鐵柱眼眶瞬間發紅,急的是直跺腳。
他掰著手指頭,大聲數落。
「去年李嬸在山腳撿柴,被老虎撕碎,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找回來!」
「前年隔壁村幾個老獵戶帶著土槍進山,被野豬群衝散,瘸腿斷臂,現在還在炕上躺著!」
趙鐵柱衝上前,雙手死死抓住王陽的肩膀。
「陽子,你是不是家裡揭不開鍋,窮瘋了去尋死?」
趙鐵柱聲音帶上哽咽。
「你別去,我每天省半拉窩窩頭,接濟你們家,我絕不借弓送兄弟去死!」
翠芬嫂子聽到這個,立馬有點不樂意了,對著趙鐵柱瞪了一眼,但是她摸著兜里的蛤蜊油,也動了惻隱之心。
她跟著勸阻。
「陽子,鐵柱說話直,但在理,山里那是吃人的地方,你聽嫂子一句勸,千萬別去犯險,桃花和兩個孩子還指望你呢。」
王陽看著眼前這對夫妻。
心中大為感動。
之前自己這個混帳東西,把村里人得罪光了,也就鐵柱還拿他當過命的兄弟。
王陽站起身他舉起右手,立下毒誓。
「鐵柱,嫂子,我王陽對天發誓,我只在外圍找野牲口,絕不盲目涉險進入深山腹地,如果違背,天打雷劈。」
王陽看著趙鐵柱。
「鐵柱,我保證全須全尾地回來,我得給桃花和孩子掙口糧,你信我一次。」
趙鐵柱盯著王陽的眼睛。
王陽眼神堅定,沒有半點往日的渾噩與虛浮。
趙鐵柱嘆氣,他鬆開手,轉身走到地窖口。
掀開木蓋板,趙鐵柱爬了下去。
不多時,趙鐵柱捧著一個長條木匣走上來。
木匣放在桌上,打開。
一張精心保養的上好牛角柘木複合弓在裡面。
旁邊,是一筒十二支狼牙箭。
趙鐵柱摸著弓胎。
「這弓是我爺爺傳下來的,力道驚人,三石硬弓,一般漢子連弦都拉不開。」
王陽伸手,接過大弓,分量極重。
拿到弓的瞬間,王陽整個人的氣場驟變。
王陽左手持弓胎,右手搭上弓弦。
雙腿分開,腰馬合一。
前世特種兵的肌肉記憶瞬間激活,發力。
「咯吱。」
三石的拉力,相當於一百八十斤的重物。
王陽的臉色平靜,沒有絲毫吃力。
弓弦被一點點拉開。
一分,兩分,半月,滿月。
「崩!」
滿月狀態下的強弓,發出一聲嗡鳴。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凝滯。
趙鐵柱當場看呆。
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張,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那一瞬間,趙鐵柱產生了一種錯覺。
眼前站著的不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而是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殺神。
只要王陽鬆開弓弦,那棵老榆樹絕對會被射穿。
「陽子,你…」
趙鐵柱結巴了。
王陽收回力道。弓弦復位。
「謝了,兄弟。」
王陽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
王陽背挎牛角神弓,腰懸破風狼牙箭。
他意氣風發,跨出院門。
他望向危機四伏的莽莽長白林海。
有了這件新手村神裝,他有絕對信心拿下更多的野獸,八角樓空間二層的上萬經驗,又要更進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