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趴在荊棘叢後,視線穿過前面的藤蔓,死死的盯著前方。
向陽的山坳里,密密麻麻全是毫無防備的野雞野兔。
王陽的眼睛泛起綠光。
這哪是什麼山坳,這分明是一座移動的金庫,是堆積如山的全國糧票。
七十年代初,物資匱乏到了極點。
城裡黑市上,一斤肉能換好幾斤精細糧,比如那讓人饞的流口水的富強粉、大米。
甚至還能換到緊俏的布票、工業券。
想到家裡那個見底的破米缸,還有老婆許桃花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破舊衣裳,王陽在心裡迅速打起了算盤。
一隻肥兔算五斤,能換十五斤白面。
一隻野雞算三斤,能換十斤大米。
眼前這滿地亂竄的肥肉,只要搞定一小部分,老婆孩子頓頓吃白面大米的承諾,今天中午就能兌現。
「乖乖,這幫傢伙沒受過社會的毒打啊,肥的是連路都走不動了。」
王陽咽了口唾沫。
王陽沒有被狂喜沖昏頭腦。
打獵這行當,最忌諱心浮氣躁。
野生動物雖然沒見過人類,但警覺性刻在骨子裡。
一旦驚動一隻,整個山坳都會炸鍋。
他抓起一把干泥土,在手裡揉碎。
粉末向後飄散。
下風口,天助我也。
王陽壓低身體貼著地面,手腳並用,無聲向前滑行。
前世特種部隊的叢林潛伏訓練,讓他此刻化身為最冷酷的掠食者。
腳跟先著地,腳掌再緩緩壓實,避開所有可能發出聲響的枯枝敗葉。
十米,八米,五米。
距離足夠了。
前方三米處,兩隻肥碩的野兔正湊在一起,撅著屁股瘋狂啃食草根。
王陽猛然暴起,腰部扭轉,右臂肌肉隆起。
手中的硬木竹矛帶著破空聲,脫手而出。
噗嗤一聲穿透音。
竹矛精準無誤的貫穿了兩隻野兔的軀幹,巨大的慣性將它們死死釘在地上。
一石二鳥,串了糖葫蘆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打破了山坳的寧靜。
「咯咯咯!」
周圍十幾隻拖著長尾羽的大野雞受了驚,撲騰著翅膀想要升空逃離。
可惜,它們實在太肥了,翅膀根本帶不動身軀,只能在半空中笨拙的滑翔。
「跑?問過我手裡的石頭了嗎?」
王陽冷笑,腳尖一挑,順勢抓起幾塊邊緣鋒利的石子。
「吧嗒!吧嗒!」
兩聲悶響。
兩塊石子精準的擊中半空中兩隻大野雞的腦袋。
那兩隻野雞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直挺挺的從半空栽落,重重砸在草叢裡,當場砸暈。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雷霆出擊,乾淨利落。
山坳里剩下的獵物終於反應過來,鑽洞的鑽洞,鑽荊棘的鑽荊棘,眨眼間跑了個乾乾淨淨。
王陽沒有貪心追趕。
他大步走上前,拔出竹矛,拎起那兩隻被串在一起的野兔,又走到草叢邊撿起兩隻暈死過去的大野雞。
手感極其壓秤,心念微動。
手中的獵物憑空消失,穩穩落入八角樓空間的一樓大廳。
緊接著,腦海中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叮!成功狩獵野兔2,野雞2,獲得狩獵經驗值40點!】
王陽咧嘴一笑。
40點經驗值到手。
雖然距離開啟二樓的一萬點還有不小的差距,但這第一桶金實打實地落袋為安了。
「照這個速度,把這片山頭的傻狍子野兔子梳理一遍,二樓的大門也就該對我敞開了。」
王陽站在原地,腦海中快速盤算著獵物的分配方案。
留下一隻最肥的野兔和一隻野雞,帶回家給老婆孩子燉了。
剩下的,全拿去城裡黑市變現。
想到家裡那個嘴硬心軟的女人,王陽心頭湧起一陣火熱與酸楚。
許桃花。
王陽還清晰地記得,許桃花剛下鄉到村里時的轟動場面。
穿著列寧裝,梳著兩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皮膚白皙的能掐出水來。
那身段,豐腴婀娜,前凸後翹,走起路來惹得十里八鄉的光棍們眼睛都拔不出來。
可現在呢?
硬生生跟著自己這個混蛋,餓的是面黃肌瘦,原本豐滿的身子瘦的皮包骨頭。
「王陽啊王陽,你特麼以前真不是個東西。」
王陽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他暗自發誓,必須用這些好肉好糧,把老婆重新養的白白胖胖、水潤動人!
等老婆身子補好了,心也徹底暖熱了,他非得好好嘗嘗吃肉的滋味,把這幾年欠下的夫妻生活,連本帶利、翻倍補回來!
這叫什麼?這叫男人的責任。
「桃花,你等著,你男人這回絕不讓你再掉一滴眼淚。」
王陽收回思緒,看了一眼重新恢復安靜的山坳。
他沒有繼續搜尋。
打獵最忌貪得無厭,涸澤而漁。
這裡已經被他單方面宣布為專屬提款機。
等從城裡換了錢票,買點粗鐵絲,做幾十個套子布滿這片區域,以後每天來收一次菜,豈不美哉。
王陽轉身,握緊竹矛,順著原路返回。
他得去看看那個布置在必經之路上的野豬套有沒有動靜。
二十分鐘後。
王陽回到了那處灌木窄口。
他放輕腳步,撥開帶刺的藤蔓,視線迅速掃過地面。
毫無動靜。
彈簧套索完好無損的埋在淺坑裡,枯葉偽裝沒有被破壞分毫。
那塊塗抹了野鴨內臟的誘餌,也待在原地。
沒套中。
王陽眉頭微挑,心裡閃過一絲失落。
要是能搞定一頭大野豬,經驗值絕對暴漲。
不過,前世的職業素養讓他瞬間平復了心態。
大型猛獸本就狡猾多疑,對陌生的氣味極其敏感。
剛下套就能中,那是做夢。
王陽走上前,蹲下身子。
他重新檢查了套索的固定死結,確認沒有鬆動後,又抓起一把松針,用力揉搓出汁液,仔細塗抹在周圍的灌木上,徹底掩蓋掉自己剛才留下的微弱氣味。
放長線,釣大魚。
「野豬兄弟,防範意識挺強,咱們走著瞧,這套子就留在這陪你慢慢玩。」
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不能再耽擱了。
許桃花雖然嘴上罵得狠,說死在山上不給收屍,但骨子裡絕對在家裡提心弔膽,指不定正抱著孩子掉眼淚。
必須趕在中午前,去一趟城裡黑市,把手裡的獵物換成白面和大米。
風風光光的帶回家,狠狠打碎老婆的不信任!
王陽攥緊手裡的竹矛,轉身大步朝著山下走去。
剛邁出兩步,突然,他的腳碰到了一個東西。
觸感不對,王陽猛的停下腳步,渾身肌肉瞬間緊繃,進入戰鬥狀態。
王陽低頭看過去,
「怎麼還有意外之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