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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老祁頭的第三條線索(想求點月票~)

2026-09-14 03:30:58 作者: 蝦仁不想眨眼
  冰窖深處沒有再傳出聲音。

  裴照夜留下兩名不良人封守現場,其餘人押著盧家老爺和族老返回義莊。

  因著宋四海是個不知疲倦的活屍,先前已經被裴照夜安排扛著棺槓帶人先行一步了。

  押送隊伍走出盧家別院時,天色還沒亮,更夫的梆子聲已經轉進遠處的街巷了。

  盧家老爺和族老被押在隊伍的最前面,雙臂都被反綁著。

  沈在淵在隊伍中間,左手被柳寒生裹上了,右手按住內袋裡的斷尺,懷裡還揣著像小暖爐一樣的皮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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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三更抱著三弦琴鼓跟在後面,頸骨剛被柳寒生固定,腦袋仍朝一側歪著,不太穩當的樣子。

  走進窄巷後,秦三更看了看沈在淵放斷尺的位置,然後撥了撥懷裡的琴鼓。

  琴弦只動了半下,他的腦袋便從夾板間滑落,落在青磚上滾了半圈。

  無頭的身體還往前走了兩步,直到沈在淵抓住它的肩膀,才停下來。

  秦三更的腦袋停在柳寒生腳邊,眼珠先轉向自己的身體。

  「掉、了……」

  柳寒生彎腰托住秦三更的腦袋,照著斷頸重新放了回去,這才打開藥箱,把兩塊夾板按在頸骨兩側。

  「你若還想讓腦袋留在肩上,現在就閉嘴。」

  秦三更的嘴剛合上,柳寒生便用布帶繞過夾板,將鬆開的頸骨重新固定。

  「輕、點……」

  「你還會疼嗎?」

  「會、掉……」

  柳寒生收緊最後一道布帶,又檢查一遍裂開的舊傷。

  「你這個傷口長不上,不要做激烈的動作,今夜再撥琴弦,我就先把你的琴鼓封起來。」

  「別、封……」

  沈在淵按住腰側,發現秦三更又在瞄他放斷尺的位置。

  「你想撥弦,是因為我帶的這把斷尺?」

  秦三更轉動脖子,夾板立刻發出輕響,他只好把臉重新擺正。


  「尺、在、響……」

  「在響什麼?」

  「舊、調……」

  柳寒生把藥箱蓋上,順手在秦三更面前晃了晃銀針。

  「再動一下,我讓你連舊調也聽不見。」

  琴弦隨即貼回琴框,秦三更抱緊琴鼓,沒有再碰它。

  沈在淵拍了拍他的肩膀。

  「欺軟怕硬,柳大夫一拿針,你比活人還聽話。」

  「我、怕……」

  「你一個死人怕什麼?」

  「腦、袋、會、掉……」

  沈在淵沒能接上這句話,只得繞過秦三更,追上前面的崔望川。

  崔望川從封皮夾層抽出那張折成人形的紙頁。

  「別顧著笑秦三更了,看看這個。」

  他把紙頁展開,正面的人形露出肩頸與胸口,細小針孔沿著炭線一路向下。

  「冰窖織布機留下的線先走肩背,再落腰身,發力靠木梭與竹齒。」

  崔望川翻過紙頁,露出從後頸穿向左腰的另一套針孔。

  「這裡取領圍與胸口,針孔更深,收線方向也變了,你能不能看出是誰留下的?」

  沈在淵沒有拆開左掌的麻布,只把右手放到紙邊。

  「先說好,我現在碰到帶死人氣的衣物,手指不一定肯聽我的。」

  「這是紙。」

  「紙上也扎過給死人量身的針,誰知道它認不認。」

  裴照夜走到旁邊,用刀鞘托穩紙頁。

  「那你只查針路,若控制不住,立刻收手。」

  沈在淵用手指摸上一個針孔,量衣手感立刻沿著紙面追向人形肩頸。

  紙上的針路在腦中逐段接起,指尖也跟著移動,才走過胸口便開始尋找下一處落針點。

  他用撬棺槓卡住手腕,把右手從紙頁上帶了下來,食指離開紙面後仍舊動了幾下,才慢慢收回掌中。

  柳寒生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仍舊亂動的食指上。


  「紙也能引你的手?」

  「能引,力道比那些舊衣弱,沾過死人身量的東西現在都得防著。」

  崔望川按住紙頁。

  「針路看清了嗎?」

  「冰窖里的壽衣匠靠手腕帶線,收針時會向外放出一小段餘量。」

  沈在淵用槓頭點了點紙頁背面。

  「這上面的落針者習慣用食指根部頂針,手腕發力時避開了前端,收線才會往掌心裏面帶。」

  裴照夜看向被押在前方的族老。

  「他交代過,蒙面先生的右手食指少了半截。」

  「對得上。」

  「能確認是同一個人嗎?」

  「只能確認針法與殘指相合,不能靠幾個針孔就給他定罪。」

  沈在淵看向紙面上深淺不同的孔洞。

  「還有一件事,在這張紙上落針的人,與冰窖里的壽衣匠不是一路手法。」

  崔望川把紙頁沿原摺痕收回,裴照夜指了指崔望川。

  「原件歸你保管,回去立刻錄入證物冊,誰也不能再徒手碰它。」

  盧家老爺一路都低著頭,聽到這裡,卻把押繩扯得繃直,回頭沖眾人喊了起來。

  「你們懂什麼,先生答應過我,他能讓犬子回來!」

  裴照夜抬起刀鞘,抵在他的膝彎處。

  「他讓你守著一具爛了半年的屍體,你還在這執迷不悟上了!」

  盧家老爺腳下發軟。

  「先生答應過……他答應過我……」

  「你兒子有沒有回來,自己看不到嗎?那發黑髮臭的屍體,你覺得還能活?」

  盧家老爺看了看秦三更,然後低下頭,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隊伍轉過長街時,城南義莊的門樓已經出現在前方,門邊還留著一盞燈。

  宋四海拄著棺槓站在燈下,看見沈在淵,他先掃過押送隊伍,隨後把視線停在盧家老爺身上。

  「回來了。」

  宋四海握住棺槓,將槓頭從地上提了起來。

  「守門。」

  沈在淵在門外停了一會兒,才朝他擺手。

  「辛苦了,繼續守門吧。」

  宋四海側身讓開,棺槓離地時帶起幾塊碎磚,門前隨即空出一條路。

  沈在淵剛跨過門檻,內袋中的斷尺便亂撞起來,可掙扎的方向始終正對後院的老槐樹。

  皮蛋從他懷裡鑽了出來,落地後沒有亂跑,只貼著牆根一直聞。

  柳寒生抱著藥箱跟進來,見沈在淵要往後院走,立刻攔住他的。

  「左掌剛包好,右手又不聽使喚,你還準備碰什麼?」

  「我不碰,讓皮蛋刨。」

  皮蛋已經鑽到老槐樹下,兩隻前爪輪流撥土,黑狗模式再次上線。

  埋在根邊的灰白麻線很快就被它刨的露了出來,線頭牽著一塊碎布,皮蛋咬住邊角,把它從濕土裡拖到石板上。

  沈在淵朝柳寒生伸出右手。

  「木夾借我。」

  柳寒生從藥箱裡取出夾藥材用的木夾,遞過去時仍舊沒有鬆手。

  「小心你的手。」

  「知道了,柳大夫……」

  他夾起碎布,抖落上面的泥土,布面隨即露出炭灰寫成的歸字。

  歸字下方畫著幾道歪斜牆線,其中一處缺口用灰白麻線縫過,收尾針腳全部反向。

  沈在淵摸出老祁頭留下的舊信,把碎布擺在旁邊。

  「這個反針收尾,是老祁頭留的記號。」

  崔望川把信與碎布並在一處,視線沿著兩處缺口來回移動。

  「舊信上的第三處缺口,與這張圖正好合上。」

  「在什麼地方?」

  「城東有一片火燒廢宅,武德年間遭過火,牆面只剩這樣的缺口。」

  裴照夜掃過布上的歸字,朝崔望川伸出手。

  「先拿文書說話。」

  崔望川取出七名失蹤者的戶冊抄頁,又將施棺冊中被撕下的紙頁鋪開。

  「七個人的銷籍日期全在同一旬,施棺記錄也落在這一旬。」

  沈在淵用木夾翻過碎布。

  「所以他們離開盧家以後,還被送去了城東廢宅?」

  「這就是老祁頭留下的第三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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