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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靈堂不可叫名(求追讀啦~!)

2026-09-14 03:15:27 作者: 蝦仁不想眨眼
  棺底第三次拍響,藥童衝到封街外。

  來前柳寒生反覆交代過,紙紮鋪附近不能叫活人姓名,藥童只得沖守街的不良人連連作揖。

  「醫館出事了!郎中說、請懂棺材的那位爺過去,他還說、說再晚便要多收兩具屍體!」

  沈在淵讓姚篾翁守住棺底,誰也不許碰紅線,隨即趕往醫館。

  趕到醫館時,鄭雲娘正弓著腰護住腹部,藥碗已經翻在床沿。

  柳寒生扣住她的腕脈,另一隻手托著後背,免得她跌下床。

  「她腹中的孩子一直在撞,有東西隔著兩條街往外拽!」

  「一直撞?可有什麼頻率?」

  「能有什麼頻率!這時候哪顧得上這些!不對……還真有,每回撞,都是三下!」

  「第三下過後,脈會亂一陣。」

  「那她還能撐多久?」

  說話間,鄭雲娘腹中的胎息又撞了一回,碗沿磕上鄭雲娘的牙齒,藥汁半點沒能咽下。

  「最多護到天亮,若再耽擱,回來便只能替她收屍了!」

  柳寒生扶住鄭雲娘的肩,將藥碗塞回藥箱。

  「莫不是,與紙紮鋪棺材裡那子母紙新娘有關?我離開前,紙鋪棺底也敲了三下……」

  沈在淵直起身。

  「那邊敲棺底,這邊扯胎息……兩頭拴在同一根線上。

  「我只能護住她的脈,斷不了你說的那根線!紙紮鋪里是什麼東西在敲,又為什麼能牽到胎息,那是你該查的!」

  「既然你覺得有干係,你就快趕回去想辦法!對了,你可小心別把自己的臉留在那兒!我可不會人縫臉!」

  沈在淵:「……」

  「你盼我點兒好行嗎?」

  沈在淵轉身趕回紙紮鋪,沿路重新記了一遍前門與後巷的位置。

  街口已經封死,送紙錢的雜役全被扣在街道中心,名帖也從衣襟里搜了出來。

  裴照夜正守在鋪門外。

  「前後巷都留了人,屋內出事便會敲牆,已經交代下去了,誰也不許隔門叫名。」


  崔望川也已經抱著木匣等在旁邊了,陳紙骨的屍格與交貨殘頁他都已經封存好。

  他說話的語氣依舊讓沈在淵渾身不爽。

  「牆上題名全都遮住了,喜宴名帖與交貨冊也會送回縣署,」他的手按著匣蓋,目光落向沈在淵腰間。

  「把你的姓名木牌交出來,紙人認過你一次了。」

  沈在淵不情願的摘下木牌塞進匣中,又將封紙按實。

  「你這些原件別留在院外,鄭家若燒鋪子,先毀的一定是這些東西。」

  「不用你操心,我自會親自送回去。」

  崔望川抱緊木匣,走出幾步又丟下一句。

  「放心,你若死在裡面,至少還會有名字留下。」

  說罷,腳步聲穿過封鎖街巷,再沒停下。

  沈在淵盯著他的背影,低聲嘀咕,「還真是讓人討厭……」

  剛踏進鋪子,姚篾翁從後院過來。

  他燙傷的手已經纏好舊布,腰間仍掛著黑柄剪,他對趕回來的沈在淵抬起下巴。

  「陳紙骨最後比的是拆結手勢,棺底藏著總骨,整棚紙役該做什麼,都由那副骨架分派。」

  沈在淵橫起撬棺槓,沒有讓開門檻。

  「總骨是什麼?」

  姚篾翁原本已經要進門,聞言又停了下來。

  「一棚紙活,各有各的差事,問名的問名,妝面的妝面,抬轎的抬轎。」

  「這些差事都從一副主骨上分出去,主骨動,它們才知道該抬手還是邁步,那便是總骨。」

  沈在淵聽明白了。

  「所以說,它就像個領工的,十六具紙人是冥婚隊伍的結構,第十七個是替補,全都被這個領頭的牽動。」

  「沒錯……」

  「你那盆行火之前替紙人補過臉,我們還得想辦法。」

  姚篾翁沉默片刻,「方才確實是老夫看錯了,但替工結只有行內人認得。」

  「別管那些了,現在按我說的來!」


  ……

  沈在淵和姚蔑翁討論戰術的功夫,白七娘已被送往縣署客舍,只剩陳紙骨的屍體還在鋪子裡。

  姚篾翁布好鎮紙燈,將陳紙骨的屍體擺在草蓆上,他的手指仍在做著反覆拆結的動作。

  沈在淵將撬棺槓抵進棺縫,定盤沿木料探向棺底,兩具紙人的份量匯進同一根白筋,白筋下方還貼著一條細紅線。

  「替工結在第十七具腳下,紅線拴著活人。」

  姚篾翁將剪刃停在紙筋外。

  「紅線若斷了,線那頭的活人便替紙役受這一剪。」

  槓頭下沉,白筋承著的份量隨之偏移,紅線跟著牽向醫館。

  「是鄭雲娘母子在線那頭,當下只能斷白筋!」

  嵌著孫茂嘴巴的紙人轉過腦袋,「客人貴姓,報了姓名,我們才好替你安排位置。」

  沈在淵沒有回應,另一具紙人拖著老婦人的半張嘴,也朝他們轉來。

  「紙轎已經備好,去哪裡接你?」

  姚篾翁盯著牆上的骨影。

  「姓名給紙臉定模,也給紙轎引路,缺了姓名,這套紙活便接不下去了。」

  第三張紙嘴裂開,「嘻嘻嘻……你不肯報名,外頭也有人認得你。」

  車輪碾過街面,一輛裝滿紙錢的竹車停在鋪門外,趕車人用布蒙著臉。

  裴照夜橫刀擋住車轅。

  「紙筐放下,人退到牆邊!」

  趕車人仍往前推車,兩名不良人剛從側面合圍,他便抬頭喊道。

  「沈在淵!」

  靈堂里的十七具紙身一齊抬頭,裴照夜踢翻竹筐,反手將人按倒。

  「堵住他的嘴,拿下!」

  趕車人咬破蒙臉布,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沈在淵,棺底的東西正在等你!」

  紙人臉上鼓出眉骨與鼻樑,十七副竹骨也朝靈堂中央靠攏。

  姚篾翁握緊燈柄,「你的名字進了總骨,它們已經定下要接的活人了!」

  沈在淵換手托住撬棺槓,「無妨!我先斷了第十七具的替工,讓整套紙活缺上一環。」

  姚篾翁把剪刃移向棺尾。

  「行,你找到下剪刀的位置,我來下剪。」

  定盤沿白筋逐節探過,腳邊結扣擔著兩具紙人的份量,紅線也緊貼在那裡,再往上,白筋垂落一截,沒有承接任何份量。

  「腳邊不能碰,剪上面那段空紙。」

  姚篾翁核對牆上的骨影,這才合攏黑柄剪,白紙筋隨即斷開,第十七具紙人栽向供案,撞翻空碗,斷頸紙人的腦袋也滾進桌底。

  其餘紙手停在半途,剛長出的眉眼塌回紙面,孫茂的嘴只吐出一團濕漿。

  「差事斷了一環,它們暫時接不下去了。」

  「可那個替工結會自行續上,還得召同行進來拆總骨才行……」

  沈在淵把撬棺槓卡進棺縫,試出棺沿的承力位置。

  「時間緊迫,來不及跟那麼多人交代細節了,我現在挑起貼地的骨節,你從後門叫人進來。」

  姚篾翁看向槓頭。

  「總骨一動,整棚紙役都會動,你可托不住整口棺!」

  「我只挑骨節,聽見三下敲牆,便讓裴照夜拆門。」

  姚篾翁挪來鎮紙燈,隨後以竹骨杖撥開後門,門縫才露出,外層白紙已經鼓進屋內,紙漿順著木紋裹住竹杖,朝他的手腕爬去。

  「鬆手,別把它帶到斷筋旁邊!」

  竹杖脫手後卡在門縫,白紙彎成紙臂,貼著磚面爬到棺尾,紙手捲起斷筋,將兩截按回第十七具腳後,熟漿轉眼填滿斷口。

  白筋重新繃緊,第十七具紙人撐住供案,再次抬起上身,門外傳來木桶倒地聲,裴照夜的喝令隔著門板傳進來。

  「紙筐底下藏著桐油,按住那人,別讓油靠近鋪門!」

  竹筐底板已經裂開,夾層里的桐油順著石板流來,鑽進門縫,浸濕鎮紙燈的底座。

  後門被白紙封住,前門又被桐油堵死,喊名者還想連人帶證據一併燒掉。

  「火若進門,總骨與陳紙骨的屍體都保不住。」

  沈在淵將槓頭送入棺底,借棺沿承住槓身。

  「不再剪筋,我挑起總骨貼地的骨節,你守紅線。」

  姚篾翁舉高鎮紙燈,骨影從棺底投上牆面。

  「行,紅線一動,我便叫停!」

  沈在淵壓下槓尾,棺下骨架被挑起一截,貼地骨節接連懸空,剛續好的白筋隨之鬆開。

  十七具紙人卻同時轉過腳尖,全部對準了他,相同的眉眼從紙面長出,左側眉尾也添上了與他一樣的舊疤。

  棺底紅線已經繃向醫館的方向……

  沈在淵終於看清總骨留下的缺位,眉尾傳來撕扯,臉側皮肉被紙筋向外牽動。

  手背才鬆開,槓頭便往下回落,棺底紅線也隨之收緊。

  線的另一頭還拴著鄭雲娘母子,他只能重新壓住撬棺槓,掌心被槓身磨出血。

  十七張仿照他裁成的臉上,紙嘴一齊張開。

  「嘻嘻……你不報名,我們替你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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