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靳沉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夜風中響起，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化不開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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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那張沾血的卡片上移開。
深黑色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芒狀，殺意像決堤的海水般翻湧而上。
他沒有任何遲疑。
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探入西裝內袋，掏出那部特製的黑色保密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直接連入了陸家半山別墅的最高安保監控系統。
屏幕閃爍了兩下。
原本應該顯示出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畫面的監控網格，此刻卻是一片刺目的雪花噪點。
陸靳沉下頜線繃緊，舌尖抵了抵後槽牙。
「監控在十五分鐘前被人用數據流強行覆蓋了。」
他聲音冷硬，將手機屏幕轉給身側的蘇檸看。
「對方是個頂尖的黑客，算準了我們回來的時間，放下這個禮盒就撤了。」
蘇檸沒有看那滿屏的雪花點。
她站在陸靳沉身後。
海風吹起她絲絨長裙的下擺，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
她沒有像普通女人那樣因為這封死亡預告而驚慌失措。
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蘇檸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越過陸靳沉寬闊的肩膀，微微俯下身，將臉湊近那個墊著黑色天鵝絨的禮盒。
她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夜風中的鹹濕味被她一層層過濾。
屬於她的嗅覺聯覺系統，在黑暗中張開了一張無形的精密大網。
卡片邊緣那一抹暗紅色的血跡，在她的腦海里瞬間化作了一團濃稠的具象化色彩。
這血跡很新鮮，不超過四個小時。
但血液里散發出來的味道，卻詭異。
蘇檸的鼻翼輕微地翕動著。
那是一種強烈的、帶著化學苦澀味的白色粉末氣息。
「高濃度苯二氮䓬類藥物。」
蘇檸緩緩睜開眼，清澈的眼眸里閃爍著理智而冷銳的光芒。
「血里含有超大劑量的強效安眠藥成分。」
她直起身，纖細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點了點。
「不僅如此。」
蘇檸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陸靳沉。
「這血的底色里，還有一股非常濃郁、經久不散的深海巨藻提取物的香味。」
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弧。
「那是海藍之謎最頂級的一款抗衰老面霜，一罐至少要六位數。」
陸靳沉深邃的眼眸微微一沉。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蘇檸話里的隱藏信息。
「你的意思是……」
「命案已經發生了。」
蘇檸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篤定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她看著禮盒裡那支蒼白乾癟的枯玫瑰。
「死者是個中年女性。」
「長期失眠，需要依靠大量安眠藥入睡。」
「而且，她非常有錢，有錢到連血液里都浸透了六位數的頂級護膚品味道。」
蘇檸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脆，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穿透力。
「梟的這封信不是預告。」
「是挑釁。」
「他已經完成了一場殺戮，只是這具價值連城的屍體，現在還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別墅大門外的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靳沉將那張帶血的卡片重新放回禮盒裡。
他關上蓋子，動作輕柔得仿佛那是一件易碎的藝術品，但眼底的暴戾卻幾乎要將那禮盒燒穿。
他長臂一伸，攬住蘇檸的腰肢。
溫熱的掌心隔著絲絨布料，安撫著她。
「先回去休息。」
陸靳沉的聲音恢復了平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厚重感。
「既然屍體還沒被發現，那我們就等。」
「等天亮，等那個報案電話打進SBU。」
兩人推開雕花大門，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別墅。
……
這一夜，海城的風似乎格外的大。
直到第二天清晨，東方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
熹微的曙光穿透厚重的雲層，灑在半山腰的別墅玻璃窗上。
主臥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均勻的呼吸聲。
陸靳沉習慣性地側著身子，一條有力的長腿壓在被子上，將蘇檸整個人圈在懷裡。
「滴——嘟！滴——嘟！」
一陣尖銳、如同警報器般刺耳的鈴聲，突然在安靜的臥室內炸響。
那是特案局最高級別的內部保密電話專用的來電音效。
陸靳沉在鈴聲響起的第一秒，雙眼瞬間睜開。
深黑色的瞳孔里沒有一絲剛醒的迷茫，只有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演練後養成的清醒。
他長臂一撈，從床頭柜上抓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還沒等他開口。
電話那頭，海城公安總局副局長高建國的聲音，已經像火燒眉毛一樣急促地傳了過來。
「靳沉！出大事了！」
高局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甚至連呼吸都在發抖。
「剛接到報警電話，海城首富錢總的家裡出事了！」
陸靳沉握著手機的骨節微微泛白。
他坐起身，寬闊結實的後背離開柔軟的床墊。
「說清楚。」他聲音低沉冷硬。
高局在那頭咽了一口唾沫。
「錢夫人死了。」
「而且，是死在她自己那個從裡面被死死反鎖的地下酒窖里！」